手研究,又不免進入心理學的範圍。
這裡又使我們回想到孔德在建立他的科學級層論時對于心理學地位的猶豫了。
他不知道應當把心理現象放在社會現象之下,還是之上。
他這種猶豫是起于心理現象的兩元性,其一是現在所謂生理心理學,其二是現在所謂社會心理學。
這兩種其實并不隸屬于一個層次,而是兩片夾着社會現象的面包。
純粹社會學可以說是以最上層的一片作對象的。
總結起來說,現代社會學還沒有達到一個為所有被稱為社會學者共同接受的明白領域。
但在發展的趨勢上看去,可以說的是社會學很不容易和政治學、經濟學等在一個平面上去分得一個獨立的範圍。
它隻有從另外一個層次上去得到一個研究社會現象的綜合立常我在這裡指出了兩條路線,指向兩個方向。
很可能是再從這兩個方向分成兩門學問;把社區分析讓給新興的社會人類學,而由“社會學”去發揮社會行為形式的研究。
名稱固然是并不重要的,但是社會學内容的常變和複雜确是引起許多誤會的原因。
依我這種對社會學趨勢的認識來說,《生育制度》可以代表以社會學方法研究某一制度的嘗試,而這《鄉土中國》卻是屬于社區分析第二步的比較研究的範圍。
在比較研究中,先得确立若幹可以比較的類型,那就是依不同結構的原則分别确定它所形成的格式。
去年春天我曾根據Mead女士的TheAmericanCharacter一書寫成一本《美國人的性格》,并在這書的後記裡讨論過所謂文化格式的意思。
在這裡我不再複述了。
這兩本書可以合着看,因為我在這書裡是以中國的事實來說明鄉土社會的特性,和Mead女士根據美國的事實說明移民社會的特性在方法上是相通的。
我已經很久想整理這些在“鄉村社會學”課上所講的材料,但是總覺得還沒有成熟,所以遲遲不敢下筆。
去年暑假裡,張純明先生約我為《世紀評論》長期撰稿,盛情難卻,才決定在這學期中,随講随寫,随寫随寄,随寄随發表,一共已有十幾篇。
儲安平先生的我在觀察叢書裡加入一份,才決定重新編了一下,有好幾篇重寫了,又大體上修正了一遍。
不是他們的督促和鼓勵,我是不會寫出這本書的,但也是因為他們限期限日的催稿,使我不能等很多概念成熟之後才發表,其中有很多地方是還值得推考。
這算不得是定稿,也不能說是完稿,隻是一段嘗試的記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