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削的身闆沐浴在暖光之中,裹在煙粉色棉服裡的軀幹像一截燃燒後的灰燼,有形無神,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她魂飛魄散。
不知是冷的還是哭了太久,鼻尖和雙頰微微有些泛紅,面對女警的詢問,她隻是疲憊地搖頭,不時用手掌根抹下眼睛。
跟精巧耐看的五官相對,她有一雙極不相稱的手,粗糙開裂,指節處胡亂貼着幾圈髒污的醫用膠布。
孟朝走過去,吳細妹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拘謹,這貓一般跳躍的眼神很快又收了回來,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尖。
孟朝抄手站在旁邊,用眼神示意女警繼續。
“家裡少了些什麼嗎?”
“少了隻箱子。
”
并不标準的普通話,看來吳細妹不是北方人。
“這箱子很特殊嗎?還是裡面有重要的東西?”
“不,就是隻舊箱子,裝的都是些不值錢的雜物。
”
“裡面東西一起消失了?”
“不,東西還在。
”吳細妹的聲音越來越小,右手怯怯地指了下床腳,那裡扔着些大小不一的塑料袋,裡面裝着男女款式的涼鞋,“那人把裡面的鞋倒出來了,隻帶走了箱子。
”
“進來就為了偷隻舊箱子?”
女警不解地瞥了眼孟朝,孟朝也納悶地撓頭,這時童浩終于掙脫了人群的束縛,一臉興奮地擠過來,棕色小筆記本翻得嘩嘩響。
“孟隊,大發現——”
他瞥見孟朝臉上的表情,重新嚴肅起來,聲音也跟着低了八度。
“孟隊,一樓撿破爛的餘大爺說下午三點的時候,看見有人抱着箱子上了輛面包車。
”
“打電話調監控,然後——”
孟朝警覺地回頭,發現吳細妹也在同一瞬停止了叙述,側耳偷聽着兩人的對話。
他遞給女警一個眼神,女警立馬會意,鼓勵似的望着吳細妹。
“曹小軍下落不明,我們越早找到他,生還的幾率越大,所以你不要怕說錯,想起什麼都可以,現在每條線索都很重要。
”
“我,我确實想起件事來,”吳細妹蹙起眉頭,“大概一個月前,小軍有次喝多了跟我說——”
“說什麼?”
“不過都是些醉話,不作數的。
”
“你隻管告訴我們,”女警放緩語氣,“剩下的交給我們判斷。
”
吳細妹沉默了半晌,再擡頭時漆黑的眼仁裡滿是驚恐。
“他說如果他死了,那肯定是他幹的。
”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