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
也許這段日子吳細妹會傷心,那在所難免,再說了,他也可以好好地照顧她,出于同情,愧疚,或是其他不能言說的感情。
想到這裡,倪向東打定主意。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個地方,把曹小軍的屍首連同對自己不利的證據一起深藏起來。
他拖着箱子走了很久,在寒冷的冬夜裡大汗淋漓。
山間的枯枝不足以遮擋身影,好在夜色正濃,幫他阻隔了不必要的麻煩。
他絆了一跤,撲倒在齊膝深的鬼箭羽叢中。
等看清腳下絆自己的東西,不由笑出了聲。
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眼前是個半米多寬的橢圓形洞口,不知是動物還是什麼人挖出來的。
倪向東趴在地上,朝裡打量。
洞穴曲折迂回,深不見底,直通向漆黑的地下。
周邊灌木叢生,隻有一棵歪脖子柿子樹。
他滿意地環顧遍地的爛柿子,有落果好,有落果說明這地方沒人來,是個抛屍的好地方。
倪向東長舒一口氣,撅下一截樹枝,借着原本的地勢将坑挖得更寬,更深。
深到足夠埋一個死人。
對于這種事情,他是有經驗的。
他了卻一樁心事,倚着柿子樹享受煙盒中最後一顆煙,看着那縷縷白煙袅袅上升,變成天上的雲。
煙吸到了海綿嘴,他知道是時候上路了。
“兄弟,别怪我心狠,”他邊念叨邊将箱子拖進坑裡,“冤有頭債有主,誰幹的你,你找誰索命去。
”
箱子裡的曹小軍自然無言以對。
稀土連同草根碎石一起落在箱子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倪向東掬着第二抔土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不是個東西。
事情發生後他一直在想自己如何洗清嫌疑,巧妙脫身,可對于小軍的枉死卻沒來得及悲傷,是的,他甚至都沒想過要悲傷。
一想到小軍今後要獨自躺在這個山窩窩裡,倪向東心裡就不是個滋味,嘴巴一癟恸哭起來。
往日的點滴忽隐忽現,想到今夜是最後的訣别,他忽然想要再看小軍一眼,跟這個家鄉的弟兄好好道個别。
他再次掀開了木箱。
月光之下,他看見一個人蜷縮在箱底。
可那個人不是曹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