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群仰着髒臉,嗷嗷待哺的崽子,能給予自己母親的也隻不過是一日三餐的溫飽。
她是個累贅,即便大人們不明說,吳細妹也能感受到這一點。
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如果吃飯時二舅媽臉色難看,她就乖巧地放下飯碗,手腳麻利地背起門後的竹簍子,不聲不響地跑去後山割豬草。
阿婆不敢說什麼,阿婆也是看兒子臉色吃飯的。
夜深人靜時,祖孫二人窩在茅屋裡,聽着彼此肚子此起彼伏的咕噜。
阿婆輕輕拍着她,替她扇走嗡鳴的蚊蟲,哄她說這雲層頂上有天宮,裡面住着救苦救難的神,專門庇佑他們這些苦命人,隻要虔誠地禱告,終有一天神會帶着她脫離苦海。
可是神明厭惡她,慈悲的神迹從未在她的命運中顯現,就像她跟着阿婆念叨了一宿,第二天醒來時,肚子依舊很餓。
她時常盼望自己快些長大,可又時常覺得長大沒什麼好,不過是将從阿媽到阿婆的老路再走一遍。
可無論她願不願意,朝夕更替,她還是餓着肚子長大了。
吳細妹出落得像母親一般标緻,田間的毒日拿她生來白皙的皮膚沒有辦法,一張小尖臉總是粉撲撲的,像是沾着露水的鵝蛋在粉盒裡滾了一圈般細膩軟糯。
寄人籬下的日子教會了她謹言慎行,講起話來柔聲細氣,做起事來慢條斯理,更顯得整個人小巧嬌憨。
村裡的青年不安分起來,就連二舅家的男孩子也總有意無意地在她眼前晃悠。
二舅媽将一切看在眼裡,時常一腳蹬在兒子的屁股蛋上,再怨毒地剜她一眼,大聲呵斥她醜帶騷。
可臨近仲夏的時候,二舅媽卻忽地變了臉。
那日晚飯吃得早,吳細妹收拾桌上的碎骨頭時,月亮還沒有爬上椰樹。
二舅媽坐在竹凳上打着扇子,視線順着她的腰身上下遊走,喃喃低語。
“轉眼細妹長成大姑娘了。
”
她向二舅遞個眼色,二舅假裝沒看見,别過身去,裝模作樣地捂着嘴剔牙。
“嗳。
”
舅媽不甘心,又朝他努嘴,用胳膊肘去頂他的肋骨。
“我不管,你自己去說。
”二舅推開她,煩躁地起身走回裡屋。
吳細妹快速收拾好碗筷,扭頭往廚房走,隻當沒看見二人間的啞謎。
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