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時常沒由來地就回憶起那隻扶她起身的手,沾着血污的手臂,熾熱堅定,燙得像一截剛鍛出來的鐵。
倪向東的出場似乎總伴着一陣風,惹得她心中花海喧嚣,理智随波漾蕩,沉入海底。
所以,當兩人同時将喝了一半的酒遞過來時,吳細妹毫不遲疑,接過倪向東的杯,一飲而盡。
倪向東呆了呆,嗤嗤笑,紅臉偷瞥曹小軍。
曹小軍也在笑,依然笑,眉梢眼角卻向下挂,仿佛笑變了質,發酸泛苦,有毒。
曹小軍常自嘲是倪向東的小弟,這下倒好了,一語成谶,果真成了别人感情裡的跟班。
眼下酒杯攥在手裡,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就這麼直愣愣地擎着,幹巴巴的丢人。
倪向東擂了他肩膀一拳,曹小軍這才趁機回過神來,端起杯誇張地高呼:
“我幹了!敬大哥大嫂!”
聲音大得出奇,引得鄰桌紛紛側目。
一個禮拜後,吳細妹退了六人間的出租屋,搬來與倪向東同住。
房子也是倪、曹兩人合租的,在縣城邊的老街上。
不大,攏共一間,簾子挂起,自欺欺人地隔出個套間來。
每次吳細妹和倪向東膩膩歪歪的時候,曹小軍總識時務地去街尾的網吧,一玩一個通宵。
就這麼優哉遊哉了一年多,吳細妹發現了身體的異樣。
她有了秘密,一個與倪向東有關的秘密。
她盤算着做槟榔妹并非長久之計,等攢夠了錢,就另謀個營生。
倪向東也是這麼想的,吳細妹總歸是自己女人,就這麼擱在街上任憑别的男人當下酒菜,他是不願意的,因而跟道哥攤牌那天,他和曹小軍也陪着去了。
昏昏欲睡的夏日午後,三人在狹小悶熱的門頭店等了半天,道哥也沒有露面。
“不是哪個小喽啰都能見的,”道哥手下吐出口煙,“得按規矩來,看誠意。
”
“什麼規矩?”
男人沒接話,從後腰摸出水果刀。
零星幾個沒活計的姑娘知道有熱鬧可看,打着哈欠圍上來,抱着膀子,立在一旁觀望。
男人左手撐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