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了殺人越貨的惡徒。
為了自保,也為了自證清白,村子裡的人個個義憤填膺,也加入了包家暴力的行列,甚至下手比他們更重些,表忠心一般沖在前面。
故鄉那些曾欺辱過他的孩子,時隔多年,重又尋得了報複的機會,砸得最狠,摔得最響,罵得最難聽。
而他隻能躲在密林之中,遠遠地觀望。
他老去的父親攔不住任何人,一輩子攢下的家什毀于一旦,跌坐在地,絕望地拍着巴掌,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他原想大喝一聲沖過去,可看見人們手中的棍,看見整個村落翻騰着的業火,他知道敵不過,隻能忍。
忍。
隻能遠遠的,咬牙忍住,看父親代自己受過。
他開始懊惱,後悔沒有聽寶珍的話。
為何要回來看這出苦戲呢?
更要命的是,眼下逃也逃不掉了。
他溜回村子沒多久,包家派人守住了進出村子的所有土路,向來往村民吆喝,抓住有賞,無論死活。
好一個無論死活,是提醒,更是指示,村裡的壯年男子受了激發,手持武器,也跟着四處找尋。
慌亂之間,他轉身朝山林深處奔逃。
他曾經無數次抱怨這閉塞難行的群山,可如今不成想卻淪為他最後的避難所。
爬上高樹,藏進溶洞,晚上才敢出來尋吃的。
餓了吃野果、昆蟲,渴了就喝雨水,運氣好了,也能喝上幾口山泉。
自然是不敢生火的,就算偶爾覓到了動物的殘屍,也隻得像野人一般,生吞活剝。
不過一月光景,他便頭發虬亂,衣不遮體。
發過燒,洩過肚子,但終究是活了下來。
這時候,各種謠傳也跟着散開,有說他死了,有說他被捉了,有說他背後另有别人,可他仍不敢輕易露面,害怕這些話隻是釣魚的餌,等他信了一露面,就被人活捉了去,他忍耐着,隻當是在聽别人的故事。
忍。
他不知還要忍多久,命運才會給他翻身的機會。
就在他以為自己一生都要困在山坳,狼狽苟活的時候,在一個月色如水的夜裡,他遇見了同類。
那是個同樣失魂落魄的男人,雙手染血,遊蕩在山林之間。
那個男人,便是曹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