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随晚風一鼓一鼓地飄,露出一小方天空,忽隐忽現。
薄暮降臨,粉紫色的晚霞漫天,朦胧光暈将二人的身影,一點點籠罩。
田寶珍擡腕瞄了眼時間,站起身來。
“我先走,你不要出來送,等後半夜再悄悄走。
”
她抻了抻裙子,背上挎包。
“房費我是提前付了的,你不必管,偷偷走就行,不要驚動店裡的人。
”
“好好好,”他跟在後面低聲允諾,“謝謝你,寶珍。
”
她拉開門,探出頭去張望。
一想到這是此生最後一次見面,他還是鼻子一酸,不由捉住了她的手。
“寶珍,我——”
她在昏暗中,緩慢地抽出手來。
“也許,當時我就不該邀你走,如果你呆在村裡,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
她勾起手指,撫平他腦後翹起的發,漾起一陣果香。
“阿哥,忘了我吧,好好活下去。
”
他閉上眼,強忍着不去看她的背影。
走廊的風灌進來,屬于她的溫軟香氣一縷縷消散。
徹底聞不到的時候,他知道,她是真的離開了。
他坐在房間裡等夜深。
月色與蟬鳴一起冷下來,街角的熱鬧也漸漸消退,等樓下的母子陷入深眠時,他提着旅行包,悄步出了門。
寶珍讓他逃,逃去異國他鄉,不要再回村裡,他滿口答應,可一轉眼還是上了回家鄉的車——總要去看看阿爸,道聲别的。
然而,包家人來得比他更快。
等他翻山越嶺,風塵仆仆地趕回家時,包德盛的家人正在拆他家的茅屋。
雖然警方說證據不足,可他們認定了,他就是殺害包德盛的兇手。
按說,包德盛的家族也算是人丁興旺,可到了他這代,偏就這一個男子。
包德盛一死,他家就算是徹底斷了香火,在宗族觀念濃厚的鄉裡,斷子絕孫是最惡毒的詛咒,是釜底抽薪的怨恨。
找不到他,那總能找到他爸。
養不教,父之過,子債父償是天經地義。
整個包家莊的人全來了,烏泱泱地,将小村莊圍個水洩不通。
他們逢人就講他的惡行,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好似目睹了一般。
三人成虎,隻半晌功夫,他就從溫良厚道的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