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你要是累了,就睡會吧。
”
“我不累啊——”
“省點勁,”孟朝剜了他一眼,“一會兒到了地方,好好找線索。
”
“頭兒,你甭擔心我,咱倆不一樣,我年輕,精力旺盛——”
“閉嘴。
”
倪向東住的地方,離着曹小軍和吳細妹的出租房不遠,也在老街上,斜對面,直線距離不超過二百米。
隻不過他租住的是平房,向陽裡院的一間,價格更便宜些,條件自然也更差些。
位置不算好,一拐進裡院門洞,右手邊第一間便是,傳達室門衛一般的顯眼。
再往前面走兩步就是院子裡的公廁,直沖着,夏天免不了陣陣撲鼻的臭氣。
戶型是扁扁的一條,不大,攏共一間,若是三五個人進去,幾乎再無轉身的餘地。
前後兩道門,後門被封死,堆着雜物和煤爐子,前門也不怎麼講究,單薄簡陋,左不過是五六條木闆釘在一起,刷上白漆,生拼出一扇門闆的樣子。
如今油漆斑駁脫落,門軸也是鏽迹斑斑,風一吹,咯吱咯吱,顫巍巍的回旋着響,似怨鬼在哭。
兩扇門之間,有一面窗子,占了大半堵牆,因不實用,便常年鎖住,玻璃上糊着老式窗花,五彩菱形格,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時髦。
眼下也被歲月褪了色,泛了黃,起了泡,可依舊盡忠職守,擋得也還算嚴實,将主人家的秘密一并關在屋裡,不被門洞裡往來的外人窺去。
再餘下還有些什麼呢?
孟朝套上鞋套踏進去,撥亮開關,懸在頭頂的長條型日光燈嗡了幾聲,忽閃着亮起來,暈出一屋子的冷白。
目光所及,無外是日常必用的玩意。
進門便是鐵制臉盤架,一隻掉了瓷的臉盆,半塊得其利是香皂,灰白色破毛巾胡亂搭着,任其自生自滅,爛出大小的洞。
冰箱和燃氣竈都是老式的,一看便知是房東的施舍,除此之外,還能稱得上是家具的,也隻有一桌,兩椅,一張闆床和一隻床頭櫃了。
孫傳海所言不虛,倪向東的日子過得确實比他還苦。
“其實倪向東掙得不少,怎麼家裡這麼破?”童浩翻看着筆記本上的數字,“他錢都花哪兒去了?”
孟朝沒有搭茬。
他感覺謎底呼之欲出,卻又不敢斷言,生怕話一出口,自己誤導了自己。
“當季的衣服都在,”童浩從衣櫥縮回腦袋,又去撥拉桌上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