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老人端坐在小凳上,根雕一般,一動不動。
臉上的笑也不動,仿若同樣是雕上去的,毫無生氣。
“我阿爹眼睛不好,人也老了,幹不了活,平時都靠村裡接濟。
”
“好像一直有人給打錢來?”
“對對,還是你們消息靈,連這個也知道。
每月郵局都給送筆錢來,但是阿爹腿腳不方便,就把錢給鄰居,給我這個村長,缺什麼,我們去鎮裡的時候,幫忙帶回來點。
”
“你認識彙款人嗎?”孟朝盯住他的眼,仔細觀察他的表情,“倪向東。
”
“不認識。
”
非常自然,沒有明顯的破綻。
孟朝故作驚訝,“诶?他不是咱周圍村裡的人?”
徐家棟又續了根煙,久久回憶着,搖搖頭。
“唔,沒聽說過。
”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一直打錢麼?”
“不知道,可能是看孤老頭子可憐吧,人都說富長良心不是,”徐家棟吐出口煙,“可能有錢人就喜歡捐點什麼,要我說阿爹也是有福氣,被大财主選中了。
”
聽着他的話,孟朝又想起倪向東在琴島的廉租房。
啧,看上去可不像什麼大财主。
他給童浩遞個眼色,童浩從包裡掏出張照片,遞過去。
“你看看,是否眼熟?”
這張照片是從那摞偷拍的照片裡選出來的,特意截去了曹小軍屍體部分,隻放大倪向東的臉,這也是他們手頭上唯一能找到的倪向東近照。
“喲喲,這臉怎麼回事嘛,燙傷還是——”徐家棟接過照片,身子直往後躲,邊看邊嘬牙花子,“好好個人,可惜咯。
”
他忙不疊地把照片又遞了回來,看樣子确實沒撒謊,兩人真不認識。
“不過警察同志,你們到底什麼事呀?”
徐家棟彈彈煙灰,沖他們狡黠一眨。
“直接講嘛,别兜圈子了,總不會翻過幾座山,真的就為讨口水喝。
”
童浩身子一顫,孟朝依舊氣定神閑,不接他話茬,慢悠悠地反問。
“進門時候,你說‘阿爹又怎麼了’,”他故意裝出茫然的樣子,“怎麼,你阿爹牽扯過什麼事嗎?”
“不是阿爹,是阿爹那個孽子。
”
徐家棟苦笑一下。
“他幹得缺德事,差點毀了我們整個村子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