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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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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

     這個窘迫的主人失去了外援,站起身來,在貧窮的茅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卻找不到任何能夠招待來客的東西。

     最終他從褲兜裡掏出一團紙,獻寶一般捧到二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展開。

     那是一張舊照片,皺巴巴的,左下角印着燙金的字: 生日留念,一九九八,萬年青照相館 這是他與兒子的合影,也是他從包家的暴行中,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

     上面定格着年輕時的徐财增,黑黃瘦削,可那時他的腰闆還是挺直的,眼睛也還是烏漆的。

     整個人僵硬地坐在照相館的椅子上,岔開兩腿,臉上的表情不自然地繃着,像是在跟誰賭氣一般。

     旁邊站着他的兒子,那個死于烈焰的徐慶利。

     那時的他也還是個少年,十來歲的樣子,沖着鏡頭笑容腼腆,長臉,細眼,左臉一塊鮮明的胎記。

     孟朝接過來瞟了一眼,定住,反手遞給童浩。

     童浩眨眨眼。

     “長得好像,”他倒吸口氣,把照片湊到眼前,“特别是下巴部分,還有這薄片嘴。

    ” “可是——”他點點少年的左臉,“徐慶利有胎記。

    ” 孟朝重新接過照片,冷眼觀瞧。

     “你别忘了,倪向東有疤。

    ” 他忽然明白了,倪向東疤痕之下想要隐藏的究竟是什麼。

     但是,他還需要更加嚴謹的證據。

     他擡眼,老人正弓着身子,顫悠悠地立在旁邊,焦黃的指頭指着照片上的少年。

     “我兒子,好人,”他卑怯地笑笑,“他是好人的。

    ” 孟朝心底湧上一股悲哀,倪向東的救濟,徐慶利的孝順,眼前種種謊言,也許是老人如灰燼般人生中最後一絲火光,最後一絲希望,最後一絲善意與溫存。

     徐财增擁有的隻剩下回憶,而現在,他們要連這份回憶一起剝奪。

     所謂的真相,會将他的暮年拖入徹底黑暗。

     然而,孟朝别無他法,他是警察。

     他有必須完成的職責。

     為了曹小軍,為了劉呈安,為了李清福。

     “老人家,您慢點。

    ” 他強壓下情緒,扶着徐财增重新坐回闆凳。

     “您再給我們詳細說說,您兒子徐慶利的事兒吧。

    ” 說着,他偷偷撿了幾根白發,悄無聲息地揣進褲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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