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翻騰,将剛才吃下的,又全嘔了出來。
可他沒有時間去哭,村子的方向有了響動,他晃悠悠地起身,擦擦嘴巴,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徐慶利沒了辦法,他沒有錢,也沒有膽子去治病。
眼下他所擁有的全部,不過是一身從死人身上剝下來的舊衣服,一個假身份和那晚偷來的一百塊錢。
他用這一百塊錢,先是給自己買了碗粉,吃了頓像人樣的飯菜,又去洗了個澡,在縣城邊上的小藥店買了卷紗布,胡亂纏上。
吃飽喝足後,他嗅着自己身上的肥皂香氣,心中充滿希望。
是的,他曾落到了谷底,如今總會走上坡路的。
然而,事情并未如他期望的那般發展。
他找不到任何工作,沒有老闆想要雇傭面目不清,來曆也不明的怪人。
一百塊錢不經花,很快見了底。
他沒有多餘的錢去買新繃帶,天氣炎熱,傷口反複感染,久不愈合,幾天之後,血與膿便結成了痂,黏在髒兮兮的繃帶上,腥臭難聞,他走過之處,人人掩鼻,面露嫌棄。
在徐慶利付不起房費的第四天,旅店老闆終于将他趕了出去。
他低聲下氣地反複哀求,可老闆不為所動,揚言再不走就将他扭送到派出所。
聽到這三個字,徐慶利閉上了嘴,點點頭,默然轉身,彙入人頭攢動的陌生街頭。
他無處可去,隻得四處流浪。
白天去翻垃圾桶找點吃食,晚上就睡在路邊,偶爾也能撿幾隻礦泉水瓶,賣上點零錢,換一頓熱飯。
他感覺在山裡的日子又回來了,隻是一個遊蕩在山野,一個遊蕩在人群之中,他依舊是一個人,孤苦無依,被隔絕在人世的喜樂之外。
某天深夜,他照舊蜷縮在店鋪門口的台階上睡覺,身上蓋着撿來的紙殼。
朦朦胧胧的,被人一腳踢醒。
睜開眼,面前立着兩個混混,神色慌張。
“這什麼人?”其中的一個,邊說邊東張西望。
另一個乜了他一眼,嘬嘬牙花子。
“估計是流浪的瘋漢,不打緊。
”
擡腿又是一腳。
“滾遠去,莫擋老子路。
”
徐慶利撿起紙殼,颠颠跑向遠處,不時偷着朝二人的方向打量。
隻見他們一個望風,另一個從口袋裡掏出什麼,蹲下身子,戳進鎖眼,專注地捅咕。
很快,卷簾門拉開一條縫,兩人身子一閃,滾了進去。
等再出來,懷裡滿抱着煙酒。
撞上賊了。
徐慶利心裡打鼓,二人很快抱着東西朝他走了過來,橫豎躲不過去,他縮起脖子發抖,隻得繼續扮演瘋漢的角色。
其中一人住了腳,上下打量着他。
“快走啊,墨迹什麼。
”另一人不耐煩地催促。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