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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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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那個名叫倪向東的男人,他并不了解,他不知道那個死在泥坑裡的男人,該是什麼樣子。

    所有的揣測,都來自他臨終那一天,口袋裡的東西,一盒皺巴巴的煙,一隻打火機。

     徐慶利自己是不抽煙的,但是為了靠近那個男人的影子,他硬逼着自己克服了對火的恐懼,将燃燒的香煙叼進嘴裡。

     苦澀在舌尖彌漫,他深吸一口,嗆住了嗓子,不住地咳嗽,白色的煙也熏得眼睛疼,不住地流淚。

    徐慶利實在搞不明白,為何有人要花錢遭這份罪受。

     但是他必須學,因為那個叫倪向東的男人是愛抽煙的。

     他強迫自己又點上一根,慢慢吸着,多少摸出了點門道,這次沒有再咳嗽,卻也沒尋到什麼樂趣。

     第三根的時候,他漸漸有些明白了,腦子活絡起來,心跳的也愈發有力氣。

     當抽完一整盒,他已然知道了香煙的好。

     如今,他算得上是一把好手了。

     一路向北,他一路掩蓋自己的痕迹,抽煙,喝酒,編故事。

     走南闖北,口音也混雜起來,謊話說多了,竟連自己也騙了過去。

     他漸漸忘記了遙遠的童年,忘記了那些打在身上的棍棒,忘記了大山深處還有一個叫南嶺村的小寨子。

     他自然也忘記了原本的名字。

     “倪向東”三個字,最初還是會有些絆口。

    被旁人詢問姓名時,“徐”字多少次地徘徊在嘴邊,幾近脫口。

    可日子久了,“倪”反倒更像是親生的姓氏,再起筆時,很自然的從雙人旁的“彳”,變成了單人旁的“亻”,而骨子裡的某一個部分,好像也跟着那隐去的一筆,消失不見了。

     他開始做一些曾經絕不會做的事情,躲在倪向東的面具之下,他好像活成了真正的徐慶利。

     但是他依然記得阿爸,無論走到哪,總是按時給阿爸寄錢回去。

     他不用銀行卡,打工也隻要現錢,唯有每個月把錢和彙款單一同遞進郵政櫃台的瞬間,才恍惚想起這幅殘缺的皮囊之下,似乎還蟄伏着另一個靈魂。

     2019年的夏末,徐慶利兜兜轉轉,來到了琴島,身上所有的行李,隻有一床薄被子。

     原本隻想呆一宿,做個中轉而已,可下了火車,他擡頭便望見了那片海,正是傍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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