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利心情很好,甚至跟李老太太開起了玩笑。
他指着醋瓶子說:“寄會方言,醋。
”
李老太太笑着拍他胳膊,誇他發音準,簡直是地道的琴島銀琴島人。
那天大家明明都很歡喜,吃得盡興,聊得痛快,推杯換盞,說說笑笑,就連吳細妹也少見地喝了幾杯,紅了臉,捧着腮不住地笑。
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不對勁了呢?
事後他忍不住地回想,那一晚,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了呢?
想起來了,是從他退衣服開始的。
曹小軍喝多了,身上冒了汗,幹脆扯掉汗衫,露出後背。
徐慶利也喝高了,拍着他脊梁,不住地感歎。
“喲,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有文身呐,藏挺深的。
”
他确實是第一次見。
以前在工地的時候,曹小軍再熱也不肯脫去上衣,搬家的時候也是,任憑别的師傅都打赤膊,他總是穿戴整齊。
況且,這麼多年來,兩人從來沒一起去大衆浴池裡洗過澡,他背上有什麼,徐慶利自然是不知道的。
“年輕時候搞的,”曹小軍擺擺手,“那時小,不懂事,瞎弄的。
”
“我看看,你小子文了個什麼?”
徐慶利眯縫着眼,湊上臉去,不住地打着酒嗝。
“關公,關老爺,還是睜眼的,啧,這睜眼關公可不簡單呐,一般人鎮不住,别說,我眼見着有點熟悉,好像以前在哪見過——”
閉嘴,閉嘴,心底一個聲音在警告。
可是酒精作用下,他的嘴不聽使喚,一張一吐,那些話語徑自滾落。
“以前在南洋,好像見過,得十來年了吧,對,十多年了——”
他臉色酡紅,醉眼迷蒙,自顧自地沉浸在回憶中的那個月夜。
“深山裡面,一男一女,在野地裡不幹好事,我跟你們說,那男的身上就有這個,跟你這個差不多,也是個關公——”
閉嘴,閉嘴。
然而,酒精在血液中奔騰,大腦發麻,理性失控,他的嘴停不下來。
衆人的屏息給了他更大的刺激,愈發得意起來,禁不住地往裡添油加醋。
“你們知道他倆在幹嘛?殺人!抛屍!我在樹後面看的真真的,你們不知道,當時那個慘喲,遍地是血,那死人就在坑裡——”
他忽地住了口。
他看見曹小軍和吳細妹臉上的笑不見了,端着杯,愣愣地望着他。
酒瞬間醒了大半,他隐約明白了什麼。
隻有曹天保還鬧着要聽,仰着小臉不停地追問。
“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