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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瘋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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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可黑,把自己婁弟眼睛戳瞎了一隻,他阿爸當時差點沒打死他。

    ” “怎麼?”倪向東起了興緻,“為了什麼,這麼狠?” “不知道,反正他是個瘋子,招惹不得,”男孩撇撇嘴,“我隻知,打壞了阿弟以後,他阿爸就不要他了,把他趕出家門,他之後就跟着阿公住在城郊——” “你剛說他阿公死了?” 倪向東手裡的刀停止轉動,擡起頭來,眯着眼。

     “那他現在跟誰住?” 黃昏的時候,幾人尋到了他家。

     自建的磚土房,不合群一般,遠離附近的房屋,孤零零地落在荒野,與周遭成堆的垃圾作伴。

     沒有開燈,大敞着門,他坐在門檻上,膝上攤着幾張白紙,正借着餘晖笨拙地剪着什麼。

    見他們來了,握住剪刀,站起身來。

     倪向東沒有理他,徑直邁過門檻,踏進屋去。

     黑洞洞的,彌漫着濃烈的腐臭,帳子裡隐約有個人形,直挺挺地躺在那兒,十來隻蠅蟲圍着,嗡嗡飛舞。

    旁邊桌上摞着幾張烙餅,上面插着根香,祭奠一般。

     倪向東飛速朝帳中張了一眼,心裡也暗自打鼓。

     這是他第一次見死人,明知他阿公已經駕鶴西遊,如今躺在那裡的,不過是塊不痛不癢的肉,可心底還是怕,不敢挑起簾子細看,就連走近了,都蓦地感到一股子陰冷。

     難不成這“小啞巴”過去幾天都跟屍體住一塊?也不知他是怎麼捱過來的。

     他退出來,看着他,他也昂頭瞪他。

     倪向東這才注意到,他手裡抓着張剪了一半的紙衣。

     按照當地風俗,家有親人去世,需得尋幾位“三父公”來做齋,為逝者作法祈福,“三父公”還會為亡者準備些紙屋、紙衣、紙鞋與紙帽,以便往生者在另個世界使用,如今他自己剪裁,想必是沒有錢去張羅。

     “跟你阿爸講了嗎?”倪向東問,“你阿公沒了,他不管嗎?” 啞巴曹瞪着眼,不說話。

     “再不下葬就爛了,”倪向東皺皺鼻子,“天開始熱了,你自己聞哦。

    ” 啞巴曹攥緊剪子,依舊沒有開口。

     “喂,聽到沒,東哥跟你講話,說你阿公要爛了——” 喽啰後面的調侃,被倪向東一眼瞪回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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