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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總有一天,到底是哪一天。
天保長到三歲的時候,一日二人抱着孩子,在廣場上遊玩,老遠看到一個男人,笑着迎了上來。
夫妻倆心底咯噔,沒想到竟在這裡遇見了曾經一起混的兄弟。
“诶?你倆一起了?”那人熟識般拍拍曹小軍,又沖吳細妹??眼。
“唔。
”曹小軍低聲敷衍。
男人牽起天保的小手,上下打量,揶揄的笑。
“這孩子叫什麼?”
“曹天保。
”
“哦?”那人咧咧嘴,似是玩味一般,“曹天保,我是你李叔叔,跟你爸媽可是老朋友呐。
”
他轉臉又看吳細妹。
“東子呢?還跟你們一起?”
“不知道,”吳細妹瞥了眼曹小軍,“我們離開定安沒多久就分開了,再也沒見。
”
“奇怪了哩,家鄉弟兄都說聯系不上東子,我還以為你倆準知道呢。
”
本是一句客套,在二人聽來卻像是威脅。
“對了,如今哪裡住?”男人自己跳躍了話題,“有空常聚聚哇?”
吳細妹笑着報了個假地址,二人帶着孩子,匆匆離去。
第二天,他們便打點行李,給房東多付了半月的租子,悄聲搬走了。
一家三口繼續往北,每每遇見熟人,便搬一次家。
他們過了淮河,車窗外的景緻愈發陌生。
可越是這樣,心底便越覺得穩當,似是将倪向東的咒怨,一并留在了遙遠的南方。
他們最終落在了琴島,不敢再動,因為天保的身子撐不住了。
男孩的幼年是在颠沛中完成的,沒有熟悉的夥伴,沒有長久的回憶,列車的轟鳴是他最好的安眠曲。
長到六歲的時候,他時常高燒不退,窩在吳細妹肩頭,一日日的昏睡。
開始他們隻當是太過疲憊,或是感染風寒,小孩子身子弱,吓一跳也是容易生病的。
可慢慢就發覺了不對勁,飯不吃,水不喝,隻是沒日沒夜的睡。
曹小軍帶着往醫院跑,大把大把花錢,一整套體檢做下來,也查不出個原因。
後來有專家說,懷疑是某種罕見病,可以維持,卻需要高昂的醫藥費。
那日,他看着細妹蹲在醫院走廊上抹淚,忽地想起了死去的妹子。
若她還活着,如今也該出嫁了吧?
阿媽難産,隻留下個女娃。
可是阿爸後娶的女人容不得他們,趁阿爸不在家,不給飯吃,非打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