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遙遠的江湖道義,若當年結識的是這個倪向東,他們會不會有不同的結局?
一盞一盞的街燈,蒼白與晦暗交替,二人無言穿行,面目不清。
曹小軍身上熱烘烘的,冷風鑽進脖頸,竟有幾分舒坦,他輕聲哼起了曲,心底是十來年都沒有過的歡喜雀躍,許是喝了酒的緣故,許是因為别的。
第二回,是他看見了那人的身份證。
奇怪,他不是東子,卻随身帶着東子的身份證。
說來唏噓,曹小軍發現他的假身份,是因為那人的善意。
那天晚上,當他聽說曹天保久病不愈的消息,半夜爬下床,給曹小軍枕頭底下塞了一沓子錢,也正是如此,讓曹小軍知道他平日将錢财放在何處。
第二日,趁他不在,曹小軍偷溜回去,想塞一半回去,可翻到錢夾子,那張磨損的硬卡片卻先一步落了下來。
小軍撿起來匆匆一瞥,僵在原地。
身份證上,真正的倪向東,正隔着生死,乜斜着他。
那是真正的東子,與他出生入死的東子,被他一刀斃命的東子,本應在荒山爛泥裡獨自腐敗的東子。
不會有錯,這張身份證屬于他曾經的哥們倪向東,他的生日,他的神情,曹小軍又怎麼會忘記,甚至這張照片,沒錯,身份證上的照片還是他們兩人一起去拍的,他還想起那天,兩人輪着穿那一件帶領的襯衫……
為什麼這張身份證,會出現在千裡之外的琴島?出現在自己的上鋪?
夜夜睡在自己頭頂的人,究竟什麼身份?
如果他不叫倪向東,他是誰?他為何要隐瞞?他接近自己有什麼目的?
門外響起腳步,曹小軍匆匆塞回錢夾子,跳下床鋪,快步走了出去。
返回的路上,他想了很多,那個無名之輩許是個好人,可是,為了細妹和天保,他不願留下任何禍根。
假東子在腳手架上等他。
幾層樓的高度,他正伏着身子,蹲在半空中,搖搖欲墜地綁着鋼筋。
此刻,視野之内,沒有其他人。
他背對着他,毫無懷疑,專心緻志地捆紮。
曹小軍靠近,隻要推一下,隻要一下,一切不确定都将塵埃落定。
沒有人會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