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警察逼問呢?為了自保,那人難保不會說出一切。
更何況,倪向東的屍首現如今在哪裡他都不曉得。
也許早被人發現了,也許警察正在追查,也許他們曾經遇見的老鄉,也被一并叫去做了口供,也許家鄉的警察在趕來逮捕他們的路上。
這麼一想,心裡登時亂起來,美好平靜的日子不過是黃粱的美夢,窗上的霜花,經不起細琢磨,見不得白日的光。
曹小軍蹲在廁所,一根一根地嘬煙。
他必須做出選擇,就像當年一樣,東子還是細妹,弟兄還是家人。
他搓着臉,不住歎氣,腦袋窩在胳膊肘裡嗚嗚地哭。
東子,我知道自己欠你一條命,可我舍不得眼下的一切,我跟細妹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撐到如今,天保還小,起碼讓我們護他到長大成人……
東子,對不住了。
東子,再死一次吧。
想清了這一點,曹小軍不再哭泣,洗去臉上的淚,吹着黎明的風,大腦重新靈光起來。
他必須理性處理,他必須下手利落,他需要一個比當年更缜密的計劃,最好能瞞過警察,再搞到一筆錢,一家人隐姓埋名去到外地,一勞永逸地安享人生。
天光熹微,吳細妹睜開眼,見曹小軍還坐在床頭。
“一夜沒睡?”
煙灰缸裡滿是煙蒂,曹小軍沒接茬,隻是低頭望向自己的手。
“再來一次吧。
”
“什麼?”
“倪向東,既然他回來了,我們就再殺一次吧。
”
“小軍,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死了,我們才能松口氣。
”
他擡眼望着她,血絲密布的紅眼睛,笑容苦澀。
“不然你說怎麼辦?咱倆都知道,隻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
”
吳細妹冷着臉,嘴唇翕動,卻也反駁不出什麼。
“細妹,聽我說,我想了一夜,如果這個計劃成功——”
“好,”她忽然開口,嗓音沙啞,“你不用說服我,我知道你這人,你永遠不會害我。
”
她向着他慘然一笑。
“都聽你的,說吧,要我怎麼做?”
曹小軍握住她的手,同樣的冰涼。
“第一步,我得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