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是。
”
老馬撣撣煙灰,強撐着平和。
“袋子裡塞了些亂七八糟的,全是些破爛,滿滿登登。
就上面披了件曹天保的外套,沾着血,那血也不知道是誰的,等化驗吧。
”
他“啃”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故意把衣服袖子抻在外面,就是想讓人瞧見,想讓人誤以為裡面是曹天保。
那個袋子,就是個騙人的餌。
”
可是孟朝不知道,他到死都不知道。
孟浩就連落地的時候也沒有松手。
他将袋子牢牢護在胸口,兩條胳膊箍得死死的,用自己的肉身作為最後的緩沖,他以為那裡面是曹天保,他在半空中就準備好了,準備自己去死,準備用自己的命去給曹天保換一個生還的機會。
毫無意義。
他死的毫無意義。
“你受傷沒?”
老馬滅了煙,強行岔開話題。
“我沒事,我根本就沒上去,我整晚都站在樓底下。
馬隊,你知道嗎?本來上去的人應該是我,本來死的人應該是我——”
“小童,你聽我說——”
“是他知道我眼皮跳,他怕我心裡有壓力,他怕我出事,所以他自己上去了——”
“童浩——”
“我這張破嘴,我他媽這張破嘴,我跟他念叨了一路,整整一路,說我眼皮跳,說不吉利,所以他才上去的,是我讓他上去的,是我坑死了他,馬隊,是我殺了他——”
“童浩!”
老馬探過半拉身子,攥住他胳膊。
“跟你沒關系,無論今天跟誰組隊,上樓的人一定會是他。
小孟就是這樣,平時吊兒郎當,關鍵時刻不要命地沖。
以前我就老批評他,搞什麼個人英雄主義,七八年了,這小子就是渾,就是不聽人勸。
我絮絮叨,絮絮叨,告訴他多少次了,現在是隊長了,遇事得穩住,别急着沖,就是不聽,光笑,一說就他媽咧開嘴跟我笑,就耍貧在行。
他今天要是再等等,等支援來了——”
老馬忽地哽住,昂起臉來。
“要是再等等,起碼等我來了——”
他擺擺手,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全了,右手遮住眼睛,淚卻從指縫間湧出來。
童浩旁觀着他的崩潰,某種情緒湧動在喉頭,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