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怎麼這麼見外呢,你介紹介紹不就認識了?是不是你遠方親戚啊——”
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交談聲也愈來愈遠,慢慢聽不清晰。
一陣風拂過,樹影搖曳,落在墓碑的照片上,孟朝笑着,眺望遠方。
不知何時,墳前供奉的煎餅果子少了一半,像是被什麼吃了去,隻留下一排新鮮的牙印。
許是野物,許是别的。
關于倪向東,關于我們
此時此刻,我終于圓滿了這個故事。
感覺自己就像是老式的生日蠟燭,蓮花形狀,一點燃就會彈開,轉着圈自動唱歌那種,隻要電池不使完,或者隻要不被人剪斷電線,便會永遠“祝你生日快樂”的無限循環下去。
這可能就是我,隻要故事沒完成,就會永遠不停地寫下去,直到力竭。
很多人問我,倪向東這個故事的原型到底是誰,說實話,我不知道,我純純瞎掰的。
大概是去年秋天吧,正在菜市場滑溜眼珠呢,忽然間,這個人物就湧現在面前的青椒上,我也尋思呢,這邪了吧唧的男人是誰啊?然後想着想着,就開始寫這個故事了。
其實也不想傳授什麼大道理,我不會,也不配。
隻是單純的想呈現一種人生,寫到徐慶利的部分,我也問過自己,這世間真的會有如此凄慘的人嗎?然後過了一個多月,老天爺大概是回應了我的疑問,讓我刷到一個紀錄片。
片中的男子三十多歲,瘦削孱弱,一直對着記者的鏡頭卑微的笑。
他是個孤兒,一出生就被父母抛棄,後來養父母總是打他,往死裡打,受不住了,十多歲時候跑出去了,然後全國各地的流浪,沒有身份證,隻能打黑工,老闆隻管飯,從沒給過一分工錢。
他說他這輩子攢的最多的錢就是200元,有時候5天沒有吃飯,就隻能蹲在街邊,不敢動,一動就會昏過去。
他說他平時撿垃圾為生,但是撿垃圾也有底層的規矩,不小心撿到别人地盤了,會挨揍的。
當時他被另一幫流浪漢打到顱骨骨折,沒有錢去醫院,硬生生躺着等死,後來躺了快一個月,還是活下來了。
最難的時候,還碰見過黑煤窯的老闆,那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問他要不要跟着去幹活,他答應了,他說知道對方是黑煤窯的,去了可能會被打死,但是沒有辦法,如果不去,當晚就會凍死。
片子的最後,記者問他,人生中可曾有什麼快樂的回憶嗎?
他怯懦地躲避着鏡頭,笑着說沒有。
記者說你好好想想,一點都沒有嗎?
他愣了愣,想了半天。
“沒有,這一生一點快樂都沒有。
”
說這話時,仍然笑着。
那一刻我忽然被戳中了,有時候我們的不懂,是因為我們幸運。
因為命運沒有選中我們開刀,我們不是普通人,是幸存者。
活着的每一日都是奇迹,每一日都是饋贈,我們口中百無聊賴的日子,也許真的是曹小軍、吳細妹、徐慶利他們眼中遙不可及的明天,也是孟朝、老孫他們用命換來的安穩。
如果說《一生懸命》這個故事非要傳達點什麼的話,那就是請保持善良,無論是對他人,還是對自己。
我們總是會在自己的情節裡遇見矛盾痛苦的事情,其實大家都一樣,一樣脆弱,一樣堅強,一樣的會因為一點小事崩潰,一樣的也會因為他人的善意而感動,覺得人生值得。
有時候這個世界會很荒謬,但總有解決之道,總會有辦法的。
可能我所有的小說主旨都是一個,那就是活下去,活下去總會有好事發生。
人生是曠野而非軌道,請盡情撒歡,盡情奔跑,來都來了,玩盡興再走吧。
下一部小說,我一定要寫個喜劇回回血,咱一起好好的樂呵樂呵。
這部書欠你們多少眼淚,下本就補上笑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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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就說到這吧,再叭叭下去,就又要漲5分錢了,大家掙錢都不容易,給你們省點是點。
最後,願生活待你不薄。
那咱們下部喜劇見!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