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利尼西亞語中叫“摩埃”,代表着所有波利尼西亞社會共有的一種藝術形式的最高成就。
它們對拉帕努伊的社會來說意義重大:在精神層面,石像是照祖先的面容雕刻的,是為了紀念祖先;在政治層面,則代表着下達修建命令的那些人的威望。
于是有了另一個謎團:不是“石像怎樣到了那裡”,而是“島上的樹都跑哪兒去了”。
因為不管島民是怎樣把那些石像立起來的,他們都需要用到大量粗壯的原木。
另外,這個強大的文明怎麼就淪落成了維持溫飽的小農社會,以至于島民隻能劃着破舊的獨木舟去迎接首次到來的荷蘭水手,然後還挨了人家的槍子兒?
答案是他們倒黴,而且自己也搞砸了。
說他們倒黴是因為,原來該島的地理和生态特别經不起森林砍伐的影響。
對此,賈雷德·戴蒙德(“農業是我們最大的錯誤”這一理論的提出者)在《崩潰》一書中解釋說,跟波利尼西亞人占據的大多數島嶼相比,複活節島面積較小,地勢平坦,位置偏僻,而且又幹又冷:所有這些原因導緻被砍伐的樹木不太可能得到自然替代。
也就是說,如果你隻砍樹不種樹的話,那就是砍一棵少一棵。
說他們搞砸了是因為,他們一直在努力修建更好的房屋、獨木舟和基礎設施,以便把那些石像立起來。
為此他們不停地砍伐森林,或許沒有意識到那些樹砍掉之後就不會再長出來,直到有一天他們突然發現,那裡一棵樹都不剩了。
這是放大版的公地悲劇。
每個人在砍樹時,都不用對這個問題負責,直到為時已晚,然後人人都脫不了幹系。
這給拉帕努伊的社會造成了毀滅性的影響。
沒了樹木,他們就造不出獨木舟,就不能出海捕魚;沒了樹木根系的保護,土壤開始遭受風雨侵蝕,變得貧瘠,并引發山體滑坡,吞沒村落;到了寒冷的冬天,他們不得不燒掉大部分剩下的植物來取暖。
随着情況不斷惡化,不同群體為越來越匮乏的資源展開愈加激烈的競争。
這似乎導緻了可預見的悲劇結局,因為我們都清楚,通常人在拼命想得到某種東西時會怎麼幹,不管他們想要的是社會地位還是士氣,或者僅僅是想要一點兒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
他們沒有停下來。
事實上,他們變本加厲了。
拉帕努伊人似乎一心隻想修建越來越大的石像,因為……嗯,在擔心自己無法解決面臨的問題時,人類差不多都是這麼做的。
當整個工程徹底歇菜時,島上雕刻的最後一批石像甚至沒能運出采石場,另外有些石像也沒能到達目的地,東倒西歪地散落在路旁。
波利尼西亞人并不比你我更弱智;他們并不是原始人,也不是對環境毫無意識。
一個社會面臨潛在的環境災難,可他們忽視這個問題,甚至變本加厲地搞事情,讓問題進一步惡化,如果你覺得這聽起來蠢透了,呃……嗨!或許你該瞧一瞧自己的周圍?(然後,請把空調置于省電模式,并且開始回收再利用廢棄物)
在《崩潰》一書中,賈雷德·戴蒙德提了這樣一個問題:“砍掉複活節島上最後一棵棕榈樹的那個島民,他在砍那棵樹時說了啥?”問得好啊,很難回答。
有可能他用波利尼西亞語說了句“人隻活一次”(YOLO)。
但是,或許我們更應該問問,砍掉倒數第二棵、第三棵或者第四棵樹的島民,他們在想什麼。
如果拿人類其餘的曆史作為參考依據,那我猜他當時的想法多半類似于“關我屁事啊,大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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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讓人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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