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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戰争,又名大型犯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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艇U-1206已巡邏了九天。

    這是當時最先進的潛艇,航速快,造型優美,采用了很多高科技技術,而且至關重要的是,它有一個奇特的新型廁所,能将排洩物射出到海水中,而不是儲存在糞便箱内。

     這個廁所唯一的缺點是用起來極其複雜,完成如廁需要的步驟如此之多,以至于在4月14日,從馬桶上起身的艇長不得不給工程師打電話,因為他整不明白怎樣沖廁所—當你想要保持權威的姿态時,你肯定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不幸的是,那個工程師在沖廁所方面懂的也不比艇長多。

    在試圖操作一系列裝置時,他不知怎麼轉動了一個錯誤的閥門,導緻艙内迅速灌入大量海水和人類排洩物。

     “讓我們在馬桶上安個閥門吧,雖然它看起來像極了沖水裝置,但實際上它的作用是讓海水灌進我們霸氣的納粹潛艇。

    ”—我不知道這是誰做的決定,不過照我推測,他們應該跟那個給“死星”[“死星”是電影《星球大戰》中的一個戰鬥空間站,具備一門足以摧毀整個行星的超級激光炮。

    但這一空間站有一個細小的排氣口暴露在外,敵軍發現後對準排氣口發起進攻,引發連鎖反應,最終摧毀了整個空間站。

    ]設計排氣口的家夥師出同門。

     艙内被臭烘烘的糞便及海水淹沒就已經夠糟糕了,但當污水滲漏到下層正對廁所的潛艇電池中時,情況就變得更加危急。

    這導緻電池開始噴出大量緻命的氯氣,因此艇長施利特無可奈何,隻能下令潛艇緊急上浮。

    他們剛一浮出水面,就立即遭到英國皇家空軍的攻擊。

    無奈之下,他們隻好棄艇逃命,并且鑿沉了潛艇。

    倒黴的U-1206就這樣成了二戰期間唯一一艘被考慮不周的馬桶“擊沉”的艦艇。

     此處我們應該吸取的寶貴教訓是:在心理壓力很大的環境下,用戶界面的設計至關重要。

    另外,不同的關鍵設施必須物理隔離。

    但是說老實話,我之所以要講這個故事,完全是因為它真的好笑。

     謀而後動,顯然對軍事勝利至關重要。

    但是有的時候,計劃過于詭詐和迂回反倒不利。

    如果你跟水平遠遠高于你的人下過棋,那你可能就很熟悉這個過程:你花了很多時間,試圖引誘對手走進一個非常高明的陷阱,結果卻發現對手料到了你的每一步,而你實際上已經打敗了自己。

    這基本上就是法國将軍亨利·納瓦爾在越南的遭遇,隻不過他指揮的是士兵而不是棋子。

    像前輩拿破侖一樣,他也整出了一個完美的計劃,但完美的前提也是對手要完全如他所願地行動。

     那是1953年,越盟領導的部隊在武裝反抗法屬印度支那的殖民統治,而且戰果卓著。

    法國将軍納瓦爾的目标是把越盟的軍隊打得滿地找牙,從而讓對手在即将到來的和平談判中沒有籌碼。

    所以他決定給他們設一個極其高明的陷阱。

    他在一個很偏遠的地方建了個新的法軍基地,威脅越盟的補給線,試圖誘使他們出來正面對決。

    基地建在奠邊府,周圍環繞着密林覆蓋的群山,這就給了越南人隐蔽和居高臨下的優勢。

    另外,法國援軍離這個基地還很遠。

    因此對越盟來說,這個目标實在太有誘惑力了。

    但是,假如他們真的禁不住誘惑來攻打基地,那麼法軍在技術上的顯著優勢将輕而易舉地擊敗他們:法軍擁有絕對的空中優勢,可以空投補給;他們還擁有火力優勢,而越盟無法穿過叢林把重炮運過來。

    絕對完美!納瓦爾下令建好了基地,然後坐等越盟上鈎。

     等啊等,這一等就等了好幾個月,啥都沒發生。

    根本沒人攻擊。

    越盟的人在搞什麼? 原來,他們一直在穿過叢林搬運重炮。

    越盟的部隊與當地老百姓齊心合力,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先把重武器拆解,然後穿過密林,翻山越嶺,一塊塊地運到奠邊府,然後再重新組裝起來。

    搞定之後,他們就隻需要等雨季到來,一旦法軍被困在泥濘中,飛機也看不清空投補給的位置,他們就發動攻擊。

    納瓦爾的部隊一直在期盼端着過時步槍的農民發起自殺式的徒步沖鋒,結果卻等來了原本不該存在的先進火炮的持續轟炸。

     法軍在被圍困兩個月後終于被攻陷。

    這次戰敗不但非常慘重,而且極為尴尬,以至于法國的殖民政府垮台,越盟則為後來北越的獨立奠定了堅實基礎。

    之後的故事就是大家熟知的了:越南分裂為兩個國家,仍然留在南越的越盟餘部變成越共,并迅速掀起反對南部政府的暴動。

    由于冷戰反共的破事兒,美國決定插手支持其在南部的盟友,然而結果證明,面對基本上相同的敵人,山姆大叔的表現也沒比法國人強多少。

    随之發生的越戰持續了近20年,導緻150萬到300萬人死亡。

    在某種程度上說,所有這些事都是因為亨利·納瓦爾想出了那個非常高明的誘敵之計。

     但是在軍事失利的編年史中,還有一條戰線是企圖讓冷戰升溫,它給我們提供了最難以磨滅的戰例:一個小群體的認知偏見緻使一個超級大國被不起眼的小國所羞辱。

     “豬”灣入侵 美國曾試圖經豬灣入侵古巴,該行動的徹底失敗不僅僅是群體迷思的典型實例—實際上,它恰恰就是“群體迷思”一詞的出處。

    這個詞最早由心理學家歐文·賈尼斯提出,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基于他對肯尼迪政府怎麼把事情弄得如此糟糕所做的研究。

     長期以來,為了颠覆自家門口這個小小島國的政府,美國已經遭受一長串令人捧腹的失敗,豬灣行動幾乎肯定是其中最丢臉的一次,盡管公平地說,它可能不是最奇葩的一次。

    要說最奇葩的,恐怕當屬這一次:中情局企圖利用設了機關的貝殼來刺殺潛水的菲德爾·卡斯特羅,為此收購了大量貝類。

     接着說豬灣行動。

    計劃大緻上是這樣的:美國将訓練一批反卡斯特羅的古巴流亡者,由他們發起入侵,美國則提供空中支援。

    一旦看到他們一開始就輕易打敗了散漫的古巴軍隊,古巴民衆就會把他們當作解放者來歡迎,并且起來反抗。

    很簡單,畢竟中情局已經在危地馬拉搞過一次了。

     當約翰·F.肯尼迪擊敗理查德·尼克松成為總統時,事情就開始出岔子了。

    該計劃的制定是基于這樣一個假設:作為前副總統和該計劃的支持者,尼克松将成為橢圓辦公室的新主人。

     肯尼迪對這個計劃顯然就沒那麼熱心,這也不無道理,因為他擔心那會導緻美蘇開戰,所以他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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