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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迅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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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文
“無邊無際連綿的季風雨,水獺也許會再度化身為鲸。

    ” 這是黃錦樹的句子。

     句子從知識和想象的沃土裡長出來:“鲸魚的祖先是魚類上岸演化成哺乳類又重返大海者,它的近親是水獺。

    ” 衡諸同代人小說之中,錦樹小說寫得精彩的地方,應該說,隻有他有而别人沒有之處,是“變形記”。

    尤其自二?一二年以來,他着力發揮、厚積薄發的各式各樣的馬共小說,無論以高蹈(high-brow)來看,抑或一般約定俗成認為小說便是長成這個樣子的中品(middle-brow)來看,最佳篇,我的偏見,都是“變形記”。

     不,不是卡夫卡的《變形記》。

    那樣的卡夫卡,獨坐于昨日的明日的瑰麗古歐洲的巍峨大殿上,沉思着一個人有一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在床上變成了畸形昆蟲的生存處境。

     然則,馬來西亞雨林?人的稀薄的文化就是跟茅草在拉鋸戰。

    “茅草在園中出現向來不被允許,即使是一株。

    ”簡直可列入十誡第一誡:“草也不許靠近屋子。

    一律清除。

    疊在火堆上燒出濃煙,好熏蚊子。

    ”家族人丁旺盛時候,園子與鄰家園子之間穩穩立着界碑,挖界溝防火般防阻茅草野樹長過來,五腳基屋子端整坐落其中。

    但人老了,坐藤椅上望着門前的草已快到門邊,曾經,他可是不止一次聽到妻子向兒女誇耀:“有我在一根草都不準在屋子周圍二十尺内出現。

    ”他自己也曾把着鋤頭在界碑旁大呼小叫讓妻子來看,那一叢叢偷渡的茅草:“奇怪,昨天才鋤的啊,怎麼全長回來了?”(寫于一九九?延畢期間的《撤退》) 錦樹小說裡的家,予我強烈印象者莫過此。

    變形記,所以是奧維德的《變形記》。

     六步格史詩十五卷的《變形記》,歌唱形體的變化,百多個故事從開天辟地一路編到當今,當今他被羅馬皇帝奧古斯都流放到黑海海邊,在那裡拉丁文毫無用處。

     無以數計的變形,少女拒絕阿波羅的求愛奔逃中長發變成葉子,手臂變成樹枝,敏捷的雙腿黏附在地上變成了月桂。

    各種逃脫,變成蘆葦,變成沒藥樹。

    悲傷哭泣,直到水仙化成淚水溶在自己的水池裡。

    村女跟工藝女神比賽織繡(各據一方架起織布機的紡織細節真是太精彩),女神織的是雅典命名權的競争,村女則織出男神們的風流罪狀而且勝賽遂被變成蜘蛛。

    馬其頓公主說了敵對觀點的故事版本給變成喜鵲。

    不參加酒神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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