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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老虎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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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在夢裡哭醒。

    醒來辛發現母親笑嘻嘻地在一旁看着他,“做夢啦。

    ”有小水滴從闆縫噴在他臉頰,被涼意輕輕戳了幾下。

    辛發現自己和大黃貓睡在木床上,貓放肆地打着呼噜。

    也許是它屁股朝着他鼻子放了個臭屁吧。

     妹妹大聲地吮吸伊鼓脹而白、看得到蛛網狀藍色靜脈的乳房。

    母親一直是白白胖胖的,妹妹生下來後就更胖了。

     “還想不想吃?奶太多,妹妹吃不完。

    ”母親問,指一指裹在衣物裡的另一粒奶。

    男孩辛堅決地搖搖頭。

    同樣的話,他曾聽伊小聲地問過父親(大概以為他沒看到沒聽到),“會脹痛呢,你兒子又不肯吃。

    幫幫忙,滴出來了。

    ”伊會以哀求的語調朝着他露出脹大的奶。

     男孩即曾瞥見父親埋在伊胸前大口大口咕噜咕噜吮吸吞吃着伊的奶。

    伊的臉上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不知是快樂還是痛苦的表情,一隻手很溫柔地來回撫摸他濃密的黑發。

     但辛卻似乎記得他也曾看過祖父那顆白頭埋在伊胸前,貪婪地吮吸。

     那時他還很小,可能還在學爬的階段。

    印象中他曾使勁地想把那顆毛很粗很刺的頭推開,但它一動也不動,就像它原本就長在那上頭似。

     此後那粒被污染過的奶他就不敢再吃了,用看就知道它的味道不好了。

     那顆毛刺頭還一直散發出一股強烈的、非常讨厭的,貓屁一般的味道。

     但這早上,那味道久久萦繞不去。

    “阿公回來了?”男孩問。

     母親臉色一變。

    “敢有?” 男孩也知道,為了遠離祖父,父親不惜帶着他們一家漂洋過海,來到這蠻荒的半島上。

    但奇怪的是,他記得母親生下他後,有非常多的奶水,他根本吃不了,因此伊曾經把奶水擠在海碗裡。

    那碗畫着大公雞,好幾口擺開,都有八分滿。

    那白發老頭跷着腳,大聲地喝了一碗又一碗,喝罷還側身以衣袖擦擦嘴,嘴裡還不斷地咂響着,很滿足的樣子。

    喝罷,他拍拍肚子,用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怪表情看着母親的領口,打了個長長的嗝。

    接着揮動手臂,或伸長雙手,扭動上半身,渾身骨節格格作響。

    枯瘦如槁木的身軀好似重新獲得濟養。

    然後深呼吸,吸──吐,吐──吸,做着長長的吐納。

     在那大山邊的陰暗宅院的曬谷場上。

     有時他大概就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當父親外出時。

     “流掉了多可惜啊。

    ”這可能是男孩平生聽懂的第一句話。

     後來當他看到膠樹皮被割開後也流着白色乳汁,落雨時乳汁被水迹吸引而沿着樹皮呈網狀漫開(而不是順着膠刀在樹身上劃出的膠道)。

    當整片林子的樹被那樣帶着蜘蛛網狀的白,父母不自禁地發出“浪費了啊”的惋惜時,男孩都會想起那張貪饞的臉。

    遇上那種情況,膠杯裡收到的是稀釋過度的奶白的水而已,都隻好倒在地上。

     “什麼事情?”父親從床的另一端醒來。

    母親搖搖頭。

    她說,雨看來不是三天兩天就會停的,膠沒得割,這個月的收入就會少很多了,而憂形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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