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中國抗日的華僑領袖,關押在有利銀行二樓,要求他們為日本人做事,不成後就逐一砍殺在椰子園裡。
腳踏車部隊飛快南行,沿着柏油路,黃土小徑。
穿過膠園、椰林、原始林,一個個馬來甘榜,一座座小鎮。
偶爾有零星的伏擊。
聽到日本鬼來的風聲,有的人逃進大芭躲藏,有的逃到更其偏遠的鄰鎮。
但有人反應不及,以為災難隻是路過,或難舍家業,心存僥幸,于是虛與委蛇;或被檢證,甚至屠殺。
常常是這樣的:一群人被帶往樹林裡,有的還是婦女、幼童、青少年。
大群士兵步槍指着,他們被令挖了個大坑,潮濕的紅土被剝開,湧出一股躁悶的水氣。
他們被令緊挨着下跪,再被逐一以刺刀刺穿身體。
利刃穿過身軀血噴湧一刀兩刀三刀熱血濡濕上衣落葉黃土血從嘴角湧出逐一倒下被踹落土坑頭垂下身體交疊着身體。
良久,軍人散去後,正午的陽光照在土溝上,樹影漸次退縮到樹頭。
屍堆裡有異動,蒼蠅紛飛,一隻小手從屍體腋下伸了出來。
更大的騷動,而後是黑色的頭,一臉的血污。
小小的身體從大屍旁鑽出來。
媽。
爸。
阿妹阿弟。
他呼喊。
他們一動也不動,歪躺着。
他掙紮着鑽出半個身體。
衣上都是血。
疼。
他發現身上破了幾個洞,以緻幾乎站不起來。
然後聽到微弱的呻吟。
阿妹。
隻見在父親屍體的另一邊有異動,半個頭勉強鑽出。
他忍着痛,但一挪,血又湧出來了。
她在喊痛。
哥,她衰弱地啜泣。
臉煞白。
他挨近,摸索着尋找她的腋下,費力地要把她從父母之間拉出來。
一拉,淚卻狂湧。
隻見大團蜷曲灰色的腸子從她腹腔裡滾了出來。
哥,救我,她哭着試圖捧着它們,但腸子很快又從指掌間溜下。
蒼蠅圍了過來。
樹林裡上上下下都是鴉啼。
有時是在河邊、橋上,屍體一個個“蓬”地被踹進流水洶湧的河裡。
流向下遊、河口,那裡有鳄魚在等待。
一個又一個馬來甘榜,高腳屋,蕉風椰影,牛羊吃草,貓橫躺欄杆上,打着呼噜。
處處是悠遊的馬來雞。
男男女女着紗籠,在屋前納涼、抽煙、聊天。
一長列土色上衣整齊地戴着帽子的日本兵腳踏車步隊載着辎重掠過,為首的還揮手高喊selamatpagi!(早安!)。
或selamatpetang!(午安!)。
Selamatmalam!(晚安!)。
路過,脫帽揮手,無傷。
猶如郊遊。
一個小隊遇上四個騎腳踏車載米的華人。
喝令停下。
跪地求饒。
一把搶走了米,揮刀。
刀劃過肚子。
脖子。
砍斷了手,刺刀補上。
掉頭想逃走的那人被朝背後開了一槍,身子一弓,冒着煙,大喊一聲,倒下。
英國部隊更快速地南撤。
印度兵比手畫腳地過河,綁炸彈炸斷了鐵橋。
日軍如螞蟻渡河,一隻挨着一隻膀臂勾着兩大串浸在水裡,其他的扛着腳踏車從肩頭踩過。
或快速搭起竹橋。
抗日軍對落單的日軍偷放冷槍。
又一個小鎮。
華人村民被聚集,手被鐵絲網綁在一起。
女人被拖去強暴。
在家裡,在菜市場,草叢中,大樹下。
亞羅士打。
雙溪大年。
泰豐園。
科羅斯!
槟榔嶼,四六大檢證。
蒙面鬼頭。
鐘靈中學。
““在憲兵部工作的台籍婦人許玉葉(人稱‘無常’),趁機誣賴鐘靈師生為共産黨,于是日軍即大舉搜索鐘中宿舍,拘押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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