漉漉的,我早已把它脫了下來,拴在了腰間,因為我特别讨厭襯衫貼在身上的感覺。
我已經三天沒喝水了,幾乎無法呼吸,嗓子、胸口、鎖骨下方都生疼生疼的,因此第四天我喝了點兒鹹鹹的海水。
雖說海水不能解渴,但總可以涼快一下。
這口水我抿了好長時間,因為我知道,下一次我得喝得更少點兒,而且必須是間隔好多個小時之後。
鲨魚倒是每天都來,而且準時得驚人,五點鐘如約而至。
筏子四周頓時就熱鬧起來。
大一些的魚會躍出水面,而片刻之後它們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就屍骨不全了。
發狂的鲨魚們悶聲不響,迅猛地沖撞被鮮血染紅的水面。
它們倒還沒有想來攻擊這條筏子,但因為筏子是白色的,它們都被吸引了過來。
所有人都知道,鲨魚最喜歡攻擊的就是白色的東西。
它們都近視,隻能看見白色的發亮的東西。
這又是一條指導員給我們講過的準則:
“要把發亮的東西藏起來,免得招惹鲨魚。
”
我身上沒有什麼發亮的東西。
就連我手表的表盤也是深色的。
可萬一鲨魚打算跳過來攻擊筏子,我倒真想有件亮晶晶的東西,可以遠遠地扔出筏子,那樣我心裡恐怕會踏實一點。
為預防萬一,從第四天開始,一過下午五點,我就會把船槳握在手中,以備防身。
我看見了一條船!
夜裡,我把一支船槳橫着擱在筏子上,想睡一覺。
我也不知道這事兒是隻在我睡着的時候才發生,還是我醒着的時候也會發生,反正每天夜裡我都能看見海梅·曼哈雷斯。
我們通常會就随便什麼話題聊上幾分鐘,然後他就消失了。
我對他的造訪已經習以為常。
太陽升起後,我會想,這恐怕是幻覺。
可一到夜間,我毫不懷疑,海梅·曼哈雷斯就在那裡,在筏沿上和我聊天。
到了第五天淩晨,他也想睡上一覺。
他靠着另外一支船槳靜靜地打着盹。
突然,他在海面搜尋了一番,對我說:
“快瞧!”
我舉目望去。
在離筏子大約三十公裡的地方,我看見了一艘船的燈光,那燈光一閃一閃的,但毫無疑問,是船上的燈光,在順着風的方向移動。
我有好多個小時沒有力氣劃槳了。
可當我看見燈光時,立刻直起身來,用力握住了船槳,盡力向那艘船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