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有饑餓幹渴的感覺,長滿水泡的皮膚被陽光暴曬也不覺得疼痛。
思想停滞。
五感喪失。
可還沒有完全喪失希望。
那就用最後一點力氣解開筏子上的繩索,把自己綁在筏子上。
在戰争年代,很多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都是這副樣子,他們已經屍骸不全,被鳥啄得不成模樣,可依然牢牢地綁在筏子上。
我想我還有點精力熬到晚上,先不着急把自己綁起來。
我滾到筏子底部,舒展雙腿在水裡待了幾個小時,隻露出腦袋。
當太陽曬到我膝蓋上的傷口時,疼痛感襲來。
這傷口好像是蘇醒了一樣。
而這一疼也讓我知道了自己還活着。
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在清涼的海水裡泡着,我逐漸恢複了不少體力。
這時,我覺得胃裡擰着疼,肚子裡一陣蠕動,發出又長又悶的聲響。
我想忍住,但不可能。
我艱難地支起身來,解下腰帶,松開褲子,把肚子裡的東西排出去之後,我輕松了一大截。
這是五天裡的第一次。
于是,五天裡,魚群也第一次死命地沖擊着筏沿,竭力想把結結實實的網繩咬斷。
七隻海鷗
魚群閃着銀光,近在咫尺,使我更加饑餓難熬。
我第一次真正感覺到絕望。
但至少眼前我還有點誘餌。
我不顧身體虛脫,抄起一支船槳,這時魚群正在筏子邊瘋狂地争搶着,我準備使出最後一點力氣,敲在往筏子上撞的某條魚頭上。
我也不知道揮了多少下船槳。
我覺得每一下好像都打中了,可就是怎麼也找不到我的獵物。
一大群魚在瘋狂地互相撕咬,一條鲨魚,翻着肚皮,正在攪成一團的海水中大快朵頤。
鲨魚的到來使我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打算。
我心灰意冷,放下船槳,貼着筏沿躺了下來。
過了沒幾分鐘,我心裡一陣狂喜:有七隻海鷗在筏子上空飛翔。
對一個獨自漂流在大海上、餓得半死的水手來講,海鷗就是希望的信使。
海鷗一般是尾随着船舶飛行的,但一般它們隻追到航行的第二天就會離去。
筏子上空飛翔着七隻海鷗意味着陸地不遠了。
倘若我還有一絲力氣的話,肯定會劃槳的。
可我太虛弱了。
就連站我都站不了幾分鐘。
我堅信此刻離陸地隻有不到兩天的航程,堅信我離陸地越來越近,便又用手捧了點海水喝,然後再一次仰面朝天在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