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邊上躺了下來,避免陽光直射我的胸肺。
我沒有用襯衫蓋住臉,因為我想一直看着那些海鷗慢慢飛行,斜斜地向着海面飛,逐漸消失在海的深處。
這是我在海上第五天的下午一點鐘。
我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飛來的。
快五點了,我躺在筏沿旁邊,正準備在鲨魚群到來之前下到筏子中央去。
可這時我看見一隻小小的海鷗,大概隻有巴掌大小,它繞着筏子飛行,時不時還在筏子的另一端停一會兒。
我的嘴裡湧上一股涼涼的口水。
我真沒什麼辦法抓住那隻海鷗。
我什麼工具也沒有,隻有一雙手,還有就是被饑餓磨煉出來的狡黠。
别的海鷗都已經飛走了。
隻剩下這一隻,小小的,咖啡色的羽毛亮閃閃的,在筏子上跳來跳去。
我一動也不敢動,隻覺得肩膀那裡有鲨魚鋒利的背鳍劃過,它們五點準時到來。
可我還是決定冒一次險。
我甚至沒敢去看一眼那海鷗,不想讓它察覺到我的頭在動。
我看見它從我身體上方飛過,飛得很低。
它飛遠了,消失在天邊。
可我依然滿心期待。
我也沒去想怎麼才能捉住它。
我隻知道我餓了,如果我待在那裡完全一動不動,那海鷗遲早會飛到我手邊來的。
我覺得等了足有半個小時。
我看着它出現又消失好幾次了。
有那麼一刻,我感到一條鲨魚就在我的腦袋旁邊掠過,把一條魚咬得粉碎。
可饑餓壓倒了恐懼。
海鷗在筏沿上跳來跳去。
這是我在海上漂流的第五天的傍晚了。
五天裡我沒吃一點兒東西。
雖說我心裡激動萬分,心髒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着,可我還是紋絲不動,像死人一樣。
漸漸地,我感覺到那海鷗離我越來越近了。
我直挺挺地靠在筏沿上,兩隻手緊貼着大腿。
我确信這半個小時我連眼皮都沒敢眨一下。
天空很明亮,眼睛受不了,可在那緊張萬分的時刻,我不敢閉上眼睛。
那海鷗正在啄我的鞋。
漫長而緊張的半小時過去了,我感覺得到那海鷗就歇在我的腿上。
它輕輕地啄了啄我的褲子。
它又狠狠地啄了一下我的膝蓋,我還是一動不動。
膝蓋有傷,我差點兒沒疼得跳起來。
可我忍住了。
接着,它又跳到我右邊大腿那裡,離我的手隻有五六厘米的距離了。
這時,我屏住了呼吸,繃緊身體,以一個難以覺察的動作,把手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