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嘴裡還有點兒疼。
之後,這些自打那天陪瑪麗·埃德瑞斯逛商場就不知怎麼留在我兜裡的名片,讓我越嚼越有力氣,人也就樂觀起來。
我打算就這麼一直嚼下去,至少能減輕一下嘴裡的疼痛。
我覺得把它們吐到海水裡去是一種巨大的浪費。
我感覺到,被咬得稀爛的硬紙片最後被咽進了胃裡,從那一刻起,我就覺得自己一定會得救,一定不會被鲨魚咬碎的。
鞋子的滋味如何?
嚼名片對疼痛的緩解刺激了我的想象力,我得再找點兒什麼吃的。
如果此刻我手頭有把小刀的話,我一定會把鞋子割開,弄點兒橡膠條在嘴裡嚼嚼。
這是我能觸及的範圍内最能刺激我的東西了。
我用鑰匙割了半天,想把白白淨淨的鞋底弄下來。
可力氣全白費了。
那橡膠在布上粘得太結實了,想撕一條下來根本不可能。
無奈之下,我隻好去啃我的腰帶,把牙齒啃得生疼。
但連一小塊都啃不下來。
這會兒的我一定像頭野獸,啃咬着鞋子、皮帶和襯衫,試圖從上面弄一小塊下來。
天黑了,我的衣服早已濕透,我索性把它們都脫了。
我身上隻剩一條褲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名片起了作用,随即我就呼呼大睡了。
我在海上的第六個夜晚,也許是因為已經适應了筏子上的種種不适,又或許是因為一連七個晚上都沒睡覺的我已經累極了,反正這一覺我睡了好長時間。
有幾回,夢裡我被浪濤驚醒,于是一躍而起,警覺萬分,生怕海浪把我沖進大海裡。
可每一次我都幾乎立刻就重新進入了夢鄉。
我終于迎來了海上漂流的第七個白天。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我确信這不會是最後一天。
海面風平浪靜,天空布滿了雲。
早上快八點鐘,太陽出來的時候,由于頭天夜裡好好睡了一大覺,我覺得我又恢複了不少。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着,那七隻海鷗又飛了過來。
兩天前我看見那七隻海鷗的時候,心中充滿了喜悅。
可接連兩天我都看見了它們,第三天再看見它們的時候,我心裡重新升起了恐怖的念頭。
“這七隻海鷗該不會是迷路了吧!”我絕望地想。
所有海員都知道,有時候海鷗也會在海上迷路的,它們會一連好幾天毫無方向地飛來飛去,直到遇上一條船,給它們指明港口的方向。
我一連三天看到的興許總是那幾隻,它們也在海上迷失了方向。
這意味着我的筏子離陸地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