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會是無謂的犧牲。
肚子餓歸餓,但這隻海鷗是我的朋友,它陪了我整整一夜,對我沒有絲毫傷害,我完全不想拿它來充饑。
我抓住它的時候,它張開了雙翅,掙紮着想逃走。
我把它的翅膀在脖子上交叉起來,讓它不能再動彈。
就在這時,它擡起了頭,于是在晨曦中,我看見它那雙透明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
就算在某個時刻我真準備把它扯成幾塊,但隻要看見它那雙大大的憂傷的眼睛,我也一定會打消那個念頭的。
太陽早早就升起了,從早上七點開始就炙烤着大氣。
我仍然躺在筏子上,手裡攥着那隻老海鷗。
海水和前一天一樣,依然碧綠而深邃,可往任何一個方向都看不到靠近海岸的迹象。
空氣悶熱到令人窒息。
于是我放開了我的囚徒。
老海鷗抖了抖腦袋,箭一般地飛上了天空。
片刻之後,便和海鷗群混在了一起。
這天早晨——我在海上度過的第九個早晨——太陽比前幾天更加熾熱。
我十分注意不讓陽光直射我的胸肺,但這樣一來背上卻燎起了許多大水泡。
我不得不将用來倚靠身體的船槳挪到一邊,把身體泡進水裡,因為脊背一接觸到木頭就疼得受不了。
我的肩膀和胳膊也都曬傷了。
我甚至不敢用手指頭去碰我的皮膚,因為一旦碰到什麼,那地方就像是有鮮紅的火炭在燎烤。
我的眼睛也發了炎。
我無法把目光集中到任何一個點上,因為那樣一來空中便會滿布一個個亮閃閃、炫人眼目的圓圈。
在這一天之前,我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已經如此糟糕。
在苦鹹的海水和炎炎烈日的雙重作用下,我體無完膚。
胳膊上的皮膚可以随便就撕下一長條,露出底下紅紅的、光滑的一層肉。
緊接着,撕了皮的那一塊就會疼得顫抖,從毛孔中滲出鮮血。
我也沒有注意過自己的胡子。
我有十一天沒刮胡子了。
濃密的胡須一直長到了脖頸,可我連摸都不敢去摸,因為皮膚被太陽曬得通紅,鑽心地疼。
我一想到自己那憔悴的面孔和滿是水泡的軀體,便會記起自己在這些孤獨絕望的日子裡受過的罪,就再一次陷入絕望。
沒有任何靠近海岸的迹象。
已經是正午時分了,我對能找到陸地已經不抱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