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整個穆拉托斯村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趕來看我。
那是我第一次碰到那麼一大群充滿好奇的人,在之後的日子裡,我倒是有了不少與類似的人群相處的經曆。
人們舉着馬燈,打着手電筒。
當警長和他的手下把我從床上擡起來的時候,我隻覺得後背上被太陽曬脫了皮的地方撕裂般地疼。
真是亂作了一團。
那天天很熱。
在那樣一群關切的面孔包圍之下,我覺得自己都快喘不上氣來了。
來到路上,無數馬燈和手電筒齊刷刷地照在我臉上。
我什麼都看不見,隻聽得耳邊的竊竊私語,以及警長大聲發号施令的聲音。
我既不知道時間也不知道去向。
自打我那天從驅逐艦上落水之後,我所做的一切無非就是漫無頭緒地移動。
這一天清晨,我繼續移動着,不知道目的地,甚至也不知道這群辛勤友好的人準備把我怎麼樣。
苦行僧的故事
從我被發現的地方到穆拉托斯村的路很長,也很不好走。
人們把我安置在一張用兩根杠子挂起的吊床上。
每根杠子的兩頭各有個人擡着,在燈火的照耀下,行進在一條狹長而彎曲的小路上。
我們明明是在露天地裡行走,可被燈光一照,感覺就像是在一間密不通風的屋子裡一樣熱得難受。
八個人分兩組,每半小時一換。
換崗時,他們會給我喝點兒水,吃幾塊蘇打餅幹。
我倒是很想知道他們準備把我擡到哪裡去,想拿我怎麼樣。
可那群人之間什麼都談,就是不談這個。
人人都在開口說話,隻除了我。
領隊的警長不允許任何人走到我身邊來和我說話。
遠遠地我能聽見人們的叫喊聲、号令聲和議論聲。
我們到達穆拉托斯村的那條長街時,警察根本無法阻止湧上前來的人群。
這時大概是早晨八點鐘。
穆拉托斯是個小漁村,沒有電報所。
離它最近的鎮子是聖胡安–德烏拉巴,那兒一周兩次有小飛機從蒙特利亞飛來。
我們到達村子的時候,我還以為已經到了某個大地方,滿心以為就會有家人的消息了。
實際上穆拉托斯不過是這趟行程的中點。
他們把我安頓在一戶人家,全村的人都排着隊過來看我。
這使我想起了兩年前在波哥大,有一次我花了五生太伏去參觀一個苦行僧。
當時要想去看,得排好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