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的長隊,等上足足一刻鐘才勉強能前進半米。
而等你最後進到苦行僧待的房子裡,隻見他被裝在一個玻璃櫃裡,你就什麼都不想看了,隻想快快從那裡出去,活動活動腿腳,呼吸一點新鮮空氣。
那苦行僧和我的唯一區别就是,他被裝在玻璃櫃裡。
當時他九天九夜沒吃一點兒東西,而我在海上漂了十天,外加在穆拉托斯村一間卧房的床上躺了一整天。
我看見一張張面孔在我面前晃過,有白的,也有黑的,沒完沒了。
天熱得讓人難受。
那時的我已經恢複得不錯了,甚至還有點幽默感,心想,完全可以安排一個人守在門口賣票,放人進來參觀一個海難幸存者。
人們又是用那張把我送到穆拉托斯村的吊床,把我送到了聖胡安–德烏拉巴。
隻是随我前往的人多出了好幾倍。
估計不少于六百人。
隊伍裡還有女人、孩子和牲畜。
有些人騎着驢,但大多數還是步行。
這一路我們走了差不多一整天。
整個路途中,六百人輪流簇擁着我,我覺得自己的體力在漸漸恢複。
我猜此刻的穆拉托斯村大概空無一人了吧。
那天一大早,發電機就開始工作,收音機的音樂聲傳遍了村子的每一個角落。
熱鬧得像是趕集一樣。
而我作為這場盛會的中心和源起,繼續躺在床上,全村的人又一次排成長隊來看我。
就是這同一群人,不忍心讓我一個人上路,便組成浩浩蕩蕩的隊伍陪我去聖胡安–德烏拉巴,把那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塞得嚴嚴實實。
路途中,我又渴又餓。
那幾小塊蘇打餅幹、幾小口水确實能緩解問題,但同時更刺激了我的辘辘饑腸。
到達聖胡安時的場面使我想起了村社過節的盛況。
這個小巧秀麗的鎮子裡的所有居民,像是被海風吹出來似的,全都跑出來看我。
幸好事先采取了一些措施應對那些好奇的人們。
人們聚集在街頭想要圍觀我,警察成功地制止了他們。
我的旅行到此算告一段落。
翁貝托·戈麥斯大夫是第一位給我做了詳細體檢的醫生,他告訴了我一個好消息。
在體檢結束之前他一直忍着沒告訴我,因為他想先确認我的身體能否承受得了。
他在我臉上輕輕拍了拍,帶着和藹的微笑,對我說:
“已經備好了一架小飛機把您送到卡塔赫納去。
您的家人正在那裡等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