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下頭,專注地繼續檢查曬幹了的雪白的黃瑞香皮來。
見我失望地往外走,媽媽追上我,叫我再回去問問爸爸,為什麼不能買球。
我鼓起勇氣又回去找爸爸。
我對坐在那裡默默幹活的爸爸,詳細說明了那些皮球購買券會發給村裡孩子的原因。
當然,我所說的都是重複老師在課堂上帶着激動心情所說的那些話:“這是我們日本軍隊滿懷對祖國兒童的愛,找來這些橡膠送回國來的……”
爸爸停下手中的活兒,瞪了我一眼,說道:
“如果某個國家的勇敢堅強的軍隊開進咱們森林裡來,”爸爸擡頭望着媽媽曬在房檐下的一串串柿子,“士兵們滿懷對祖國兒童的愛,把這些柿子幹兒都收走,送給自己國家的小孩兒吃……你怎麼想呢?”
我對爸爸的話很不滿,可一時整理不好自己的想法,就沒吭聲。
爸爸銳利的目光又掃了我一眼後,閉上嘴繼續幹活了。
這就是說,這件事情就這樣了,沒什麼可說的了。
我隻能把購買券送還學校去。
這太讓我氣憤了!我也太不幸了!我走到大門口,看見媽媽拿着早已準備好的錢,正等着我呢。
到現在我還記得,差不多有二十錢[錢,是當時日本貨币單位,一日元的百分之一。
]到二十五錢。
媽媽從我不悅的臉色看出了結果,就對我說:
“真是的,你爸他自己倒領了慶祝新加坡淪陷時特别配給的酒呢!”
可是,對媽媽這麼說爸爸,我卻覺得反感。
2
我現在一點點回想那時候對爸爸的話産生的不滿,當時我也反複想過好多遍。
我當時作為國民學校的學生,是把被稱為大日本帝國的自己的國家作為世界的中心(這是一種國家主義,或叫作極端國家主義)來看的,并對此堅信不疑。
在學校上課時,我聽信了老師講的日本中心的說法:黑闆上畫着一幅“世界圖景”,天皇、皇後端坐于光輝燦爛的雲層之中,雲層下面是日本列島。
可是一回到家,我卻又把聽奶奶和媽媽講的、村子裡世代相傳的故事牢牢記在心裡,想象着植根于這些傳說的“世界圖景”。
對自己來說,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現在,我循着和爸爸之間的感情沖突的具體線索,仔細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