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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亡命異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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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的方式向着初衷笃實邁進。

     “廣州那頭,保管在黃旭初賬下的資金還剩有些許,清廷估計還未察覺。

    你回廣州後,先用這筆錢把廖大竹那頭的賬清了,未被繳獲的武器盡量出手吧……最重要的,你得留些錢,作為犧牲同志家屬的撫慰金。

    皓東的家屬自不用提,還有程氏兄弟,他們也是我同鄉……他們本是朝廷的人,卻為革命而犧牲,每每想到此處,孫某夜不能寐呀。

    ” 鄭士良返程前夕,孫文事無巨細地将歸國後的事宜一一交代。

    當初孫文三人逃得倉促,内地群龍無首,想必已是亂作一團。

    鄭士良身負重任,腦後的“尾巴”怕還得留些時日。

     孫文、陳少白二人雖已削辮,但前腦毛發未生,實在有礙觀瞻,便向溫炳臣借了兩頂帽子,平日裡做日本青年打扮。

     轉眼間,孫文已在橫濱逗留月餘,他的心思卻時刻遠系夏威夷。

    畢竟在他眼中,夏威夷俨然是他的第二故鄉。

    這趟返鄉雖難稱榮歸故裡,但依然難擋孫文與家人同窗相聚的迫切心情。

     當然,橫濱亦非毫無流連之處。

    至少在此處,他可以與剛結識的同志,就中華的未來侃侃而談。

    這一天,他拜訪馮府,恰逢馮懋龍偷閑讀《三國演義》,便問道:“建華,你最欣賞《三國演義》裡的哪位豪傑?” “諸葛亮!”少年不假思索便答道。

     “讀史,要學會鑒古觀今。

    曹操是為一代枭雄,當今世上,有一人與其比肩,那便是原北洋大臣李鴻章。

    當然,也不乏真豪傑。

    這位‘曹操’麾下,以身殉國的丁汝昌便可稱英雄。

    而如今,能救我中華于水火的,非孔明一般的聖賢不可。

    ” 孫文也年近而立了,但一言及《三國演義》,興奮勁兒一點兒也不輸給十四歲的小少年。

     實話直說,孫文早在與少年一般年紀時便随母移居夏威夷,就讀伊奧拉尼學校接受西方教育,對三國的了解遠不及同齡人。

    加之其歸國後,繼續就讀于洋人創辦的教會學校,接觸祖國古典與曆史的機會仍然少之又少。

     孫文早年便意識到這一問題了:“我欲改革祖國,卻未學習祖國,他日必有後患。

    ” 在此危機感的驅使下,孫文開始研讀古典。

    他一方面照常接受學校的西方教育,另一方面聘請當時的漢學大師區鳳墀到家中施教。

    赴廣州學醫時,也常與廣東大儒陳仲堯先生來往。

    此後轉校至香港西醫學校,碰巧陳先生也移居至香港,孫文得以繼續研習漢學。

     這區鳳墀不得不提。

    他不僅是名滿廣州的大儒,亦是基督教的傳教士,早年曾在柏林大學任教中文。

    孫文的兩個名号,“日新”與“逸仙”,皆是出自他之手。

     數年鑽研,至乙未起義時,孫文的漢學造詣在同齡人間已然出類拔萃。

     與馮懋龍、溫惠臣等少年郎的邂逅,讓孫文多少解脫于乙未慘敗的苦楚。

    至少,這些少年會将同志們的努力與犧牲傳于後世,陸皓東等殉國者,後世也會如《三國演義》中的英雄一般,受後人敬仰。

     “滿仔竟暗中要求日本政府将孫先生引渡回國。

    恬不知恥!他們莫是忘了,當初是誰将台灣拱手讓給日本的!” 見少年憤恨不已的模樣,孫文不怒返笑道:“滑稽,滑稽,既已削辮,我們便不再是清國的子民,何來引渡一說?” 孫文逃亡途中,消息閉塞,尚不知新軍内應程奎光受刑身死之事。

    抵日後,此噩耗才随之傳來。

     程奎光,字恒敦,廣東香山人,生前任廣州水師統帶(指揮兩營的隊長軍銜)。

    他畢業于福建馬江水師學堂,曾留洋英吉利。

    甲午戰争的戰敗,讓他認清了清廷的羸弱,自那後便與興中會等革命組織來往甚密。

     據線報,清兵上門逮捕時,程奎光已重疾不起,無力抵抗。

    相傳,他患的是痔瘡晚期,已無法步行。

    清軍隻得用擔架将其擡往常務處。

    一路搖晃,導緻其暗瘡潰裂,直腸擠出肛外數寸,渾身是血,已然奄奄一息。

    在接受六百棍刑,他反複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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