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日本為海蠻。
而李鴻章卻在開戰後的奏疏中語出驚人——海上交戰,我方毫無勝算。
李鴻章在奏疏中列舉出多方面原因。
其中最為直觀的,是自光緒十四年(1888年)起,清國水師便再未購置過一艘軍艦,如今在役的艦艇多為舊式,最高時速不過十八海裡,而日方則采用近期購置的新式艦艇,時速高達二十三海裡。
李鴻章未經交火,便已參透敗局。
可笑一衆主戰的政敵均為紙上談兵之輩。
他能做的,隻有極力避戰、盡早停戰。
日方提議下關媾和時,李鴻章星夜赴日,生怕突發變故,一心要趁北洋軍力尚存時,将事态緩和。
日方也恨不得早一刻将條約拍闆,因為據線報所禀,清國北部三萬俄軍異動,武力幹涉之意再明顯不過。
簽約會場設在下關春帆樓[下關當時有名的日本料理旅館,以烹調河豚聞名。
],清國使節暫宿引接寺[古代為朝鮮通信使的住所。
]。
3月24日,議和會談已進行到第三回,這一天的行事主要是文件交換,清、日雙方代表李鴻章與伊藤博文打了個過場,便都早早退席。
會議結束,日本外交首相陸奧宗光喊住身為清使節之一的李經方,悄悄言道:“明日會談結束,中堂閣下離席後,還煩請李大人暫留片刻。
”
“中堂”,為唐代時世人對宰相的雅稱,朝代更替,宰相一職早已不複存在,而“中堂”一詞卻延續至今,用作對朝廷肱股之臣的尊稱。
清末,夠格“中堂”者,唯李鴻章一人爾。
這李經方是李鴻章的長子[李經方(1855—1934年),字伯行,号端甫。
他本是李鴻章的六弟李昭慶之子,後過繼給李鴻章為長子。
],長年駐日任公使,說得一口流利的日語。
此時,他與陸奧的交談也是以日語進行。
李經方正問及緣由,忽聞樓下廳堂人聲騷動,緊接着是慌亂的腳步聲,一個警衛未經應允便破門而入。
陸奧宗光不快地訓斥道:“有何急事?怎麼這般不知禮數!”
警衛極力抑制住急促的喘息,吭哧道:“中堂閣下……遇襲了!”
“你說什麼!”在場的兩位高官齊刷刷地站起身。
“有人朝中堂閣下開槍,打中了他的左邊臉。
”
“隻開了一槍吧?”
“是的,應該是隻開……”
不待警衛說完,陸奧宗光與李經方已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