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
清國使團一衆抵日後,大多以洋車代步,唯獨李鴻章一人乘坐四擡轎辇,以彰顯身份。
當時的中式轎辇,多以紅藍配色,轎壁上嵌有玻璃窗。
李鴻章不喜氣悶,上轎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開窗。
刺客名作小山豐太郎,其父為群馬縣議員。
行刺時,他瘋癫似的沖破警衛防線,闖到轎旁,擡手對着窗内便是一槍,但未來得及再次扣動扳機,便被随之而來的憲兵上等兵阿部與警部新條摁倒在地。
天不絕李中堂,子彈竟陰差陽錯地射在了李鴻章的純金鏡框上,鏡片已被打得粉碎,李鴻章也僅是左眼窩受了些許皮外傷。
今日一件,再加上四年前的大津行刺案(日本警察津田三藏行刺沙俄皇子),日本的排外恐怖主義難免會成為國際輿論的衆矢之的。
這種局面,是陸奧宗光最為忌憚的。
年逾古稀的李鴻章在此前從未踏離祖國半步,此番訪日和談,自然成為國際媒體的焦點。
起初,清方是派遣戶部左侍郎張蔭桓與湖南巡撫邵友濂出任和談代表的,誰知,這兩人竟被日政府毫不留情面地趕回了清國。
日方的理由很直接,這兩人不配與本方代表伊藤首相、陸奧外相同席議事。
陸奧的态度很明确——派李鴻章來!
享譽世界的李中堂也不得不屈從于自己的命令,這着實讓陸奧宗光沾沾自喜了一番,孰知此舉竟将自己推向國際輿論的風口浪尖——逼迫一個古稀老人長途跋涉,本已有違道義,竟還不保護周全,累其遇襲。
這便是日本式外交嗎?
現狀已容不得再拖延,俄軍在清國北部蠢蠢欲動。
英國《泰晤士報》已公開宣稱英、法、俄三國試圖幹涉日、清糾紛。
同一時間的廣州,興中會起義的籌備工作正如火如荼地進行。
3月16日(農曆二月十二日),亦就是李鴻章赴日兩日前,孫文在香港乾亨行後廳向一幹志士表明了起義之覺悟;同日,陸皓東一手設計的青天白日旗被定為義旗。
和談之初,清方極力主張無條件休戰,而日方則擁兵自重,毫無妥協之意。
但這顆子彈,則多多少少将雙方推到了平等的立場之上。
若此時李鴻章打出“憤然回國”的撒手锏,國際輿論會一邊倒地偏向清方不說,隻怕日方處心積慮平息的“旅順大屠殺[中日甲午戰争期間,日軍于1894年11月21日攻陷旅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