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孔子改制”思想,僅是披着“尊孔守制”的外衣,試圖“借古改今”的變法派理論。
也怪康有為所托非人,張之洞就是一株官場上的牆頭草。
西太後的生子同治帝早夭,她做主,讓醇親王之子載湉過繼到鹹豐帝(慈禧亡夫,同治生父)名下并繼位,是為光緒帝。
時任刑部主事的吳可讀不惜“屍谏”(上書後自盡)西太後,抨擊此舉“有違禮教護持,開朝以來未有先例”。
光緒繼位亦無不可,隻不過前提是過繼為同治帝子嗣,而非鹹豐帝。
一言以蔽之,西太後的考量為皇太後有權攝政。
若遵循禮教,将光緒過繼為鹹豐子嗣,西太後便不再是皇太後,而為“太皇太後”,到那時,她便隻能深居後宮,再無參政資格。
臨此緊要關口,拉了西太後,救西太後于苦境的,便是這張之洞了。
他出面強行扭曲吳可讀的正論,讓西太後在立嗣之争上赢得上風。
如此說來,滿人入關至今二百六十餘年,自太祖努爾哈赤以來堅守的“父死子繼”祖制,倒是被他張之洞給打破了。
此後,張之洞的官位亦是扶搖直上。
這歸功于他對西太後的奉迎。
對上海強學會的态度急轉直下,多半也是因為他先人一步地嗅到了西太後對變法派(自稱維新派)的敵視。
不得不承認,這株牆頭草的政治嗅覺确實敏銳非凡。
上海《強學報》創刊于1896年1月12日,亦為光緒二十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而3月29日,禦史楊崇伊便以“聚衆诽謗朝廷”為由,彈劾帝黨之首文廷式。
文廷式雖僅為一介侍讀學士,但其竟能在甲午戰敗與馬關媾和後,号召三十五名翰林院學士聯名彈劾李鴻章,足以見其威望。
另外,他曾擔任皇帝寵妃——珍、瑾姊妹二人的教書先生。
有這層關系,想不被西太後怨恨都難。
西太後采納了楊崇伊的彈劾,将文廷式發配至江西祖籍,單是發配還則罷了,不出幾年,慈禧又下令兩江總督将此人問罪處斬。
好在基層官員沒有吃透慈禧的意思,對這個流放官員愛答不理。
而文廷式早已遠赴日本,還與内藤湖南(日本學者)成為莫逆之交。
《中外紀聞》與《強學報》二報自然難免其咎,雙雙停刊。
後來,黃遵憲利用被勒令解散的強學會餘出的一千兩百餘元的資金,又自掏腰包贊助了千元,在上海另起爐竈,創立旬刊《時務報》[《時務報》創刊于1896年8月9日,是戊戌維新時期宣傳維新思想最有力、影響最廣的刊物。
]。
至1896年,變法、保守兩派之争愈發不可收拾。
變法派自稱“維新派”,蔑稱對手為“頑固派”。
視角再次轉回興中會三人。
與此同時,亡命日本的孫文動身遠赴下一個戰場——他的第二故鄉——夏威夷。
鄭士良正伺機再度潛回廣東。
削了發辮的陳少白則留守日本,緻力于鞏固第二根據地。
“少白,我讓你獨自留守日本,是希望你能廣結本地好友。
不僅限唐人,日本人的人脈亦是重中之重。
對了,我在夏威夷交際頗廣,其中有一位名為菅原傳的日籍好友,與你的性子甚是相近。
他前段日子已回國,我們明日便去拜訪他。
”
“既是逸仙看中的人,定然錯不了。
我不善交際,恐怕還真得麻煩你在動身前幫我與這菅原兄弟做一做引見。
”
于是,在孫文的牽線下,陳少白與菅原傳相識。
孫文遠赴夏威夷後,這菅原傳在拓展人脈方面給了陳少白極大的幫助,其中便有辛亥革命的大功臣——“大革命家”宮崎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