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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強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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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之中,張之洞算得上是少數有資格與李鴻章一較長短的權臣之一,但世人通常認為其個人魅力與政治手腕遠不及後者萬分之一。

    他自己亦深知這點,為青史留名,便全身心投入收買人心。

     看了康有為帶來的《中外紀聞》後,張之洞對康有為要出版周刊《強學報》表示支持,并承諾出資贊助上海強學會。

    于是乎,上海強學會便趕鴨子上架般開張了,創始成員僅有十六人。

     康有為不忘拜訪上海名士黃遵憲。

    後者對康有為的來訪喜出望外:“閣下便是南海康先生嗎?您的大作讓黃某人受益匪淺,隻歎無緣相見。

    ” “晚生亦拜讀黃大師著作久矣。

    您對日本的了解,真可謂是我大清第一人!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 康有為也熱忱地看着面前這位長自己十歲的前輩。

    他們同為廣東出身,黃遵憲的官話中混雜着一絲地方音,表明其客家身份。

     黃遵憲作為“新興文學”巨匠,在上海文化界頗具地位。

    另外,他曾從事外交工作,對海外的認知,在當時的清國數一數二。

    最重要的,他是變法派的先驅者之一。

     黃遵憲二十九歲中舉,同年便得了個駐日公使參贊(文員)的差使。

    但日本那時正鬧“西鄉隆盛之亂”,其拒絕初任駐日公使何如璋來日。

    一直耽擱到1877年(光緒三年,明治十年)秋,使節一行才被允許赴日。

     駐日四年裡,外交公務之餘,黃遵憲熱衷于伊藤博文、榎本武揚、大山岩、森槐南、岡千仞、岩谷一六等諸多日本政界、文界名流探讨漢文。

    了解到日本本土教育的普及,源自民衆對假名的興趣,黃遵憲認為祖國的教育亦可以此鑒,自此便開始鑽研日本曆史文化,撰寫《日本國志》四十卷。

     康有為口中的“著作”,指的便是這部《日本國志》。

    而黃遵憲所言“大作”,乃是上文曾提過的《新學僞經考》。

     既有同鄉之誼,又互相仰慕對方的作品,怨不得兩人會這般一見如故。

     黃遵憲駐日四年期滿,被提拔為舊金山總領事,其後被指派到英吉利、新加坡等地總領外交事務。

    直到在新加坡感染上瘧疾,才得以告病還鄉。

    值得一提的是,他與張之洞初見時的不羁态度。

    文獻中有言:昂首闊胸,單足置于膝上,搖頭擺腦,聲震屋瓦。

     文人一旦到達某種境界,處世待人難免孤傲,黃遵憲亦不可免俗。

    此後,張之洞每當出台一項為政舉措,黃遵憲總少不了向旁人吹噓:“張香帥[張之洞号香濤,又是總督,稱“帥”,所以叫張香帥。

    ]納我之建議爾。

    ” 顯然,張總督曾怠慢了這位學者。

    黃遵憲在後輩康有為面前表現出的謙遜,亦足可以體現出他那傲上媚下的性子。

     于是乎,在上海“強學會”的運營下,北京《中外紀聞》的姊妹報紙——《強學報》不久後便在上海出刊。

     另外,這個新興會黨為了擺脫“帝黨”嫌疑,先後吸納了張之洞、劉坤一、孫家鼐、徐世昌、翁同龢、袁世凱等一衆朝廷要員入會。

    唯獨李鴻章,捐贈兩千元申請入會,卻因赴日媾和一事被拒之門外,部分激進的會員甚至做出以下言論:“賣國之财,雖死不受!” 誰知一石激起千層浪,僅因這一句話,《中外紀聞》便遭在朝“保守派”官員一律抵制。

    張之洞也随之中斷了對強學會的經濟援助,理由很是牽強:首先,他對康有為那套孔子改制的思想尚心存疑慮;再者,《強學報》以孔子紀年标注日期,此舉有不尊大清正朔的嫌疑。

     另流傳一種說法,康有為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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