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王”遣使節前來“朝貢”,則賜予價值數倍于“朝貢”的賞賜,這便是中國特有的“朝貢”貿易。
直至鴉片戰敗,清國才初識“外交”為何物。
1875年,外交機構“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落地,朝廷也開始陸續向各國派遣駐外使節。
順道一提,對日遣使由于西南戰事影響,推遲了一年。
再說詳細,同年(1875年)遣使的國家僅有英、美兩國,駐美公使陳蘭彬兼擔西班牙與秘魯兩國的駐外事務。
日本推遲了一年,德意志推遲了兩年,沙俄,法蘭西則在第三年才完成遣使。
再啰唆一句,清國時稱西班牙為“日斯巴尼亞”,簡稱“日國”,是否感覺與日本頗為混淆?
那年月,清國的外交手腕在身經百戰的外國面前,與孩童無異。
尤其是駐英公使自上任後抱病調養,竟将外交巨細托付于使館工作人員——英國人馬格裡全盤打理。
算是因禍得福,清英外交由此進入一段“蜜月期”。
但是,“緝捕孫文,遣返清國,處以極刑”這樣的國之要務,最終決定權竟落在了一個外國雇員手中,着實是荒謬了。
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這馬格裡可真是一朝得志了,在公使館中頤指氣使。
但說句公道話,單論外交手腕,他可比自己的清國老上司要強上不少。
早在年前,公使館便得總署密探線報,說是孫文在夏威夷與故師康德黎偶遇。
這便讓馬格裡上了心,預感孫文遲早會與這位身在倫敦的老師聯系。
于是,他便當即派人查清了康德黎的住址。
說來也巧得很,康德黎就住在離公使館僅有十分鐘路程的德文郡街區——倫敦的醫生多在那塊街區安家。
馬格裡曾與同僚道:“莫急,莫急,孫文已是我掌中蝼蟻,隻消我一個念想,便可叫他灰飛煙滅。
但這北京的最後希望,還是得完璧歸趙才行。
”
9月30日,孫文在利物浦登陸,10月1日抵達倫敦。
反觀另一頭,幾乎是同時的10月3日,完成“環球之旅”的李鴻章一行抵達天津外港大沽。
有文獻記錄輪船抵岸時的場景:“炮台、軍艦及各隊均鳴禮炮以緻敬。
”
相較之下,孫文自然是沒福分享受到這樣排場的歡迎,說句難聽的,他甚至連碼頭大門都不敢明目張膽地通過。
當然,來迎接他的人也不是沒有,隻不過是他沒有察覺——總署的密探正在暗中監視着他的一舉一動。
抵達倫敦翌日,孫文便迫不及待地去康德黎府上叨擾。
早在大學時代,孫文便是康德黎宿舍的常客,舊師的書齋俨然成了孫文的專屬圖書館。
康德黎歸國前夕,自然要将書籍一并帶回,孫文不舍道:“唉,老師這一走,學生今後上哪兒蹭書看去。
”
康德黎也知道這年輕人愛書如命,便承諾道:“他日你若有緣來我倫敦家中做客,我便把整間書房安排給你做客房又何妨。
”
視角回到如今,孫文談到舊事,打趣道:“老師是否記得曾向學生做過的承諾?學生可是滿心期盼呀。
”
“如何忘得?整間書房,便任你差遣了。
不過說句實話,我當年隻是随口一句安慰話,到未想到你真會來倫敦。
”
“學生也未曾料到,時隔多年,又得叨擾您了。
”
“想想還真是令人感慨,當年象牙塔中的青蔥學子,轉眼間竟成了舉國通緝的大革命家。
如今,我這書可不能讓你白看了。
”
“那是自然,租金學生還是得付的。
”
“錢?談錢可就俗氣了,我要你‘以力易物’。
”
“學生有什麼可以為老師效勞的嗎?”孫文奇道。
“和在香港一般,做我的助手。
自離了香港,就再未找到如你一般稱心的助手了,雖說那時梅屋老闆也幫了不少忙。
”
康德黎嘴上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