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擺出個按快門的姿勢。
孫文這才反應過來老師說的是攝影助手,會心笑道:“樂意效勞。
但洗照片需要暗室,在香港有梅屋先生提供暗室。
這附近可否有暗室?”
“我們學醫的,做醫學實驗也離不開暗室。
我在這棟宅子裡便專門騰出了一間暗室。
說是用來做實驗,但感光的處理呀,全部是沖着攝影去的,哈哈哈……”
“那還有何難處?學生随時聽候差遣便是。
”
“那便說定了……對了,你下榻的旅館是不是離我這兒頗遠?你還當自己是一般市民呀?住到我家附近來吧。
這條大街上,有家叫‘GreatsInn’的旅店,那兒的老闆與我有深交,你待會兒便把行李搬到那兒去。
”
“讓您照顧到這個份兒上,學生惶恐。
學生這就去搬運行李。
”
康德黎将急匆匆欲起身的孫文按回座位,叼起煙鬥,道:“不急,不急,我已吩咐夥計去喊孟生醫生(Dr?Manson)過來,估計這會兒就要到了。
你見過他後,再去取行李也不遲。
”
康德黎口中的孟生醫生是西醫書院的首任校長,直至1889年,才将校長一職交接于傑森?康德黎。
因此,孫文也受過其長達兩年的教誨。
是時候詳細聊聊這位康德黎醫生了。
傑森?康德黎,蘇格蘭出生,原為外科醫生,畢業于阿伯丁大學,後對熱帶醫學産生濃厚興趣,便主動申請遠赴香港任教。
西醫書院的英文名為“CollegeofMedicineforChinese,Hongkong”,實行全英文教學。
首任校長孟生現居倫敦,并與康德黎住在同一條街區。
這不,片刻工夫,孟生便趕到了。
首任校長、繼任校長、首屆畢業生,師生三人時隔多年得以同聚一堂。
一陣寒暄後,孟生緊握孫文雙手,熱忱道:“孫同學呀,聽說你這麼多年下來,奔走于國事,為師老懷安慰。
我們從醫的整日接觸社會陰暗面,棄醫從政者不在少數。
醫國即為醫人,你志在從政,為師自當全力聲援。
”
一旁的康德黎一面吞雲吐霧,一面嘟囔道:“孟生,孫文自今日起便在‘GreatsInn’下榻。
你不常常唠叨着想了解香港友人與學生的近況嗎?現在可以時不時去串串門了。
”
孫文忙擺手道:“就怕學生現在的身份,會給兩位老師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還是盡量避免太過頻繁見面才好。
老師想知道誰的近況,孫某知無不言。
”
“若我沒記錯,關牧師的公子可是孫同學的同期?”
孟生口中的“關牧師”指的便是倫敦教會長老關元昌。
關家第五子關景良與孫文為同期生。
孟生僅在西醫書院任職了兩年,回國後便與一衆學生斷了聯系。
相較之下,近期才卸任的康德黎就要熟知得多,他接茬兒道:“唔……這關同學,應該是與孫文同期入的學,但畢業卻推遲了一年。
現今好像成了一名軍醫?孫文,我可否記差了?”
“老師記得沒錯,他如今在江南炮兵營服役,但遲早會被他父親叫回香港的。
”
“軍醫與船醫這兩類職業最為磨煉醫術。
不假時日,關同學定會在醫界闖出名堂。
”
孟生很是欣慰,康德黎則感歎道:“現今,孫文以革命為己任,志在磨煉數萬萬中國同胞,而我等傳授的醫術,僅為‘醫人’之術,但願能派上些許用場才好呀。
”
“這般說來……”孟生眉頭緊鎖,擔憂道,“平日裡冷冷清清的清公使館,前些日子動靜可不小,傳言說是要對反清分子施展雷霆手段,現在想想,這莫不是……是沖着孫同學你來的吧?”
“老師多慮了,區區孫文怎有讓公使館這番緊張的能耐,估摸着還是因為那李鴻章……”
李鴻章一行于8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