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便是此次綁架行動的切入點。
說到底,成敗與否,還是得看鄧廷铿的演技。
顯而易見,孫文迄今為止視公使館所在的街區為“禁地”,甚至離公使館還有一個街區時,他便右拐,不惜繞遠路前往德文郡街46号——康德黎宅邸。
也就是說,若能誘導孫文不右拐,徑直途經公使館周邊,行動便成功了一半。
幾經商議,還是那句話,機會僅一次,若失敗則前功盡棄。
吳參贊低語道:“目标謹慎,要讓其忘記右拐談何容易呀……你說說,如今什麼事物最讓他上心?”
“當然是叛亂了,其次嘛,他是醫生……”
“對,就是醫療器具!你就說,附近有商人進口了一款最新的醫療器械,邀他前去參觀。
”
“金點子!我這就去查看百科全書,得事先做足功課才行。
”
“若徑直朝公使館方向來,目标多半會生疑。
你不妨佯裝要到隔壁街區,中途再不經意地掉頭。
”
“吳參贊不愧為公使館的智囊。
”鄧廷铿奉承道。
10月11日星期日,綁架孫文行動開始的日子。
當時,清國仍以太陰為日曆,這一天,公使館的日曆定格在九月五日。
但入鄉随俗,每逢周日,公使館總是大門緊閉。
但今天卻不同,館門看似緊鎖,實則虛掩,且大門内側各立一館員,雙手置于門闆之上,做伺機待發狀。
這日,孫文打算邀康德黎一同去教堂做禮拜,周末公使館不營業,讓他多少放下了幾分警覺。
話說回來,他自打登陸倫敦,還從未親眼見識過清公使館。
但有同志與恩師那般囑咐叮咛,縱然他萬般好奇,也得曉得個輕重。
正當他與以往一樣準備右拐時,一個熱情的聲音喚住了他:“哎呀呀,前面那位莫非是逸仙先生……這真是他鄉遇故知!”
聲音的主人自不用說,是鄧廷铿。
左側是條寬敞的街道,直直通往清公使館,鄧廷铿便是打使館方向走來。
孫文搜遍腦海的各個角落,才隐約摸着眼前男人的别名,便試探道:“這不是……琴齋兄嗎?”
人的記憶真是奇妙的玩意兒,揪着個線頭輕輕一扯,餘下的回憶也源源而出:唔,記起了……他姓鄧,是一家英國報社的記者。
孫文在廣州開設的小診所可聲名在外。
他早年在澳門營業的診所因受葡萄牙人排擠,以倒閉告終。
此挫折非但未将他擊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