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讓他磨砺了醫術,也是因此在廣州得了個“神醫”的稱号。
登門求醫者與日俱增,有過數面之緣的患者何止百人,哪能一一記得。
而鄧廷铿懂洋文,曾任職于洋人經營的報社,經曆在那年月倒算得上特殊,故而孫文還有點兒印象。
隻見鄧廷铿把身子一橫,不留痕迹地攔下孫文去路,親熱道:“逸仙先生竟記得在下名諱,不勝惶恐、不勝感激呀。
”說完,他行了個脫帽禮,得到解放的長辮耷拉在了腦後。
這一舉動倒是讓孫文的思緒回到了當年的小診所之中,對眼前男人的記憶也愈發明晰起來,他試探着道出對方的本名:“廷铿兄,别來無恙。
你的胃疾可痊愈了?”
如未記差,當年鄧廷铿因間歇性胃疼前來求醫,孫文診斷其為神經問題。
“先生妙手回春,自那後便再未複發。
”估計是回憶起了當年的病痛,鄧廷铿一隻手無意識地撫摩着胃部。
清公使館就在附近,對方無端端出現,孫文不得不多長個心眼兒,便繞着彎子打聽道:“廷铿兄在此地待了多長時日了?”
“算來,也逗留兩月有餘了……對了,逸仙先生可曾聽聞過一家喚作阿克斯商會的貿易公司?他們在上海也有店面,主營醫療器械。
”
“未曾聽聞。
這年頭,新奇的醫療器械一個接着一個,我早便跟不上時代了。
”語落,孫文駐足,此處右拐不遠便是康德黎的宅邸了。
到這節骨眼兒上,鄧廷铿哪還顧得了矜持,抓住孫文的胳臂便将他往回拉:“那家店鋪新引進了一台檢測唾液的機器,剛拆封。
逸仙先生定然想見識一番,來來,在下領先生去。
”
孫文略掙了掙胳臂,拒絕道:“廷铿兄慢來,孫某正要趕往恩師家,與他一同前往教會。
”
鄧廷铿做懊悔狀,垂下腦袋道:“先生沒時間嗎?那便真是可惜了。
那真是台新奇玩意兒,在下也不是為了向先生推銷,隻是想與先生分享那機器的精妙之處罷了。
唉……确實是在下唐突了,望先生莫要怪罪才是。
”
“這是哪番話?他鄉遇故知,不是世間美事之一嗎?”言罷,孫文掏出懷表,離與恩師約定的十點半還有十五分鐘,便在心中暗忖:嗯,時候尚早,去見識一番倒也無妨。
見孫文态度有所松動,鄧廷铿忙指着他出現的方向道:“十分鐘,隻消十分鐘,便可先人一步見識到這驚世之作。
不難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