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紮了根。
然而,眼前這來開門的男人,睡眼惺忪,肩上胡亂披着皺巴巴的睡衣,不修邊幅地撓着被枕頭壓扁的頭發,用一口蹩腳的日語與自己打招呼:“早上好,初次見面,您好您好。
”
唔,這就是當世豪傑孫逸仙?——宮崎此時心中的落差,在其後回憶錄中更有詳細叙述。
兩人入座後,開始紙上交談。
孫文的惺忪睡眼愈發明晰,蘊藏已久的熱情更如奔流一般噴湧而出。
這讓宮崎心中的期待死灰複燃:是他!他便是華夏翹首以盼的英雄——孫文!
感慨至深,滔天的眼眶竟然濕潤了。
這絲毫不掩飾情感的性子,倒與南方熊楠極像。
至于南方那驅逐洋人出境之野望,孫文認為這僅是個起點。
“反洋人”與“反清革命”就像是那天平的兩端,欲抵達征途的終點“大同”,勢必在兩者中找尋平衡點。
自西醫書院時代起,孫文便開始苦心鑽研黑格爾之學說。
如今所言之理論,無不思緒整然。
尤其在筆談時,更是條理清晰到極緻。
滔天久居清國,“筆談”于其為家常便飯般頻繁了。
要談字迹美型工整,優于孫文之人大有人在,其中更不乏“落筆生花”的舉人,但在滔天眼中,都難逃裝腔作勢之嫌。
而眼前的孫文一身睡衣打扮,筆尖起落間,毫無矯揉造作之感。
心中所想,寄于筆上,僅此而已。
孫文這一落筆,拉開了兩人持續了數十年友誼的帷幕。
而缺席的陳少白,此刻正趕赴台灣收拾局面。
重陽起義失敗後,“四大寇”之一的楊鶴齡的表弟、興中會會員楊心如逃赴台灣。
那時,逃亡台灣的何止他一人,剛納入日本轄下的台灣對起義殘黨而言,無疑是最佳避難地。
清國領土是萬萬待不得了,随時會有性命之憂。
至于香港,針對起義領袖孫文的五年禁入令,也令反清分子對其退避三舍。
反觀被割讓于日本的台灣,倒成了容得下反清分子招搖過市的樂土。
陳少白入台後,即刻便與藏身于永樂町某外國商社的楊心如取得了聯系。
依照《媾和條約》[即《馬關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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