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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緻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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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堅,乃至加拿大的大部分成員竟都兼着保皇會的身份。

    保皇會旨在“扶清”,顯然與“排滿”相悖。

     遠離了清廷的屠刀,甚至連緻公堂分子自身,也一廂情願地以為這些團體是和睦友善的互助組織。

     整頓工作刻不容緩,孫文稱之為“肅清”。

    他在寫給烏目山僧的書信中說道:四大島中已肅清其二,餘二島想不日可以成功。

     信中“四島”分别是夏威夷島、毛伊島、奧胡島,以及卡烏艾島。

    其中,火奴魯魯所在的奧胡島與安置家小的毛伊島已盡在孫文掌握之中,在夏威夷最繁華街區開展的演講也大獲成功。

    收複失地大業順風順水,令孫文有些飄飄然。

     然而據線報,保皇會大将梁啟超計劃在近日“反攻”夏威夷。

    孫文如臨大敵,匆忙至信橫濱馮自由,請其幫忙物色一個擔任《檀山新報》主筆的人選。

     孫文初赴日本避難時,多受當地财主馮鏡如的恩惠。

    這馮自由便是馮鏡如之子,孫文外出時,由他全權管理興中會黨務。

     馮自由麻利地羅列出一份候補人名單。

    孫文哪敢有絲毫怠慢,雖然是主場迎敵,但與保皇會一戰,勢必會觸及數十萬緻公堂成員所在之美利堅。

     在某日家庭聚會上,孫母楊氏對孫文道:“兒過去常言‘何處需要孫逸仙,孫逸仙便往何處’,如今這毛伊島上便有數千人日夜盼着兒歸來。

    ” 舅父楊文納也附和着調侃道:“就是,就是,甥兒好歹賣老母一個面子,給他們瞧瞧。

    ” 毛伊島本地醫療條件落後,誰人都曉得楊氏次子為名醫,楊氏每日都得應付上門求醫的島上民衆,她總是推辭道:“我兒孫文是學過幾年醫術,但眼下他在外公辦……” 也不知是哪兒走漏了孫文歸來的消息,民衆不依不饒了:“楊幹娘莫要再推辭,就讓帝象給我們瞧瞧吧。

    ”帝象乃是孫文的乳名。

     “有趣,有趣,不想我的從醫證還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孫文還是很樂意重操舊業,加之母命難違,倒是将求醫者一一診了一遍。

     “我兒若有心,照樣可以懸壺濟世,萬萬别再說‘志在救四萬萬人,而非一人兩人’那樣的胡話。

    ”楊氏裹足,若無支撐,甚至無法持久站立。

     孫文不服,辯駁道:“母親所言差矣。

    打個比方,中華四萬萬人中,有半數為母親這樣行動不便的女性。

    若能廢止這裹足陋習,豈不是一舉救兩億人脫離苦海?懸壺濟世,未必是醫者專屬。

    ” 他說這番話時,腦中不免浮現出年長自己三歲的表姐,曾經因裹足的疼痛而徹夜抹淚的一幕幕。

    若能替天下女性免去這番痛苦,遠遠比治病救人來得更有意義。

     見兒子不聽勸,楊氏有些動氣,聲音更是顫顫巍巍了起來:“就算為了娘這把老骨頭,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做個醫生嗎?” 妻子盧氏趕忙插嘴,責備孫文道:“娘親都這把歲數了,你這趟又難得回來,便多陪陪我們娘兒倆一陣子吧。

    ” 孫文滞留夏威夷期間,1904年2月10日,日本單方面向俄國宣戰,日俄戰争拉開序幕。

    早在1896年,李鴻章訪俄,簽訂結盟密約,為期十五年。

    照理說,此番日俄開戰,清國有義務作為俄同盟國參戰,然清外務部卻無視條約,公然宣告其中立态度。

    這得怪俄方失信在先。

    俄軍曾為鎮壓義和團進駐中國東三省。

    而雙方結盟後,卻絲毫不見退兵的意思,反倒還加派了軍隊。

    俄政府自知理虧,也沒顔面向清廷提出參戰要求。

     孫文經舅父楊文納引薦,進入緻公堂内部,并前往火奴魯魯參加了“盟拜”儀式。

    一直以來,新人入會的“盟拜”儀式僅僅是走個形式罷了。

    孫文最先着手改造的便是這儀式,新人在入會儀式上必須明确喊出“反清興漢”之呼聲。

    如此一來,則大大避免了保皇派潛入會中。

     孫文乍一入會,便被任命為“洪棍”。

    緻公堂乃至天地會幫衆習慣喚自己為“洪門弟兄”。

    其緣由有許多說法,難辨真僞。

    例如,傳聞清初時天地會的創始人便是洪姓。

    至于“洪棍”一職,更是無史可考了。

    但緻公堂本身也就是個互助組織罷了,職位再高,也不過是虛銜。

    孫文卻決意道:“好歹要整出些動靜出來。

    ” “今後帝象難免要頻繁往返于本土吧?進來入境局查得頗嚴。

    非夏威夷本地人,則諸事不便。

    這樣吧,我讓會上的弟兄給你僞造個假身份。

    我認識一個會裡的弟兄,就是專門幹這行當的。

    ”楊文納自誇地拍着胸脯道。

     曾幾何時,常住夏威夷島的日本人用一雙手都算得過來。

    而如今,遠的不說,就孫文在火奴魯魯寄宿的宅子隔壁,便住着一個日本家庭。

     還記得當年重陽起義失敗,孫文在遊說美利堅時途經夏威夷,正巧撞上日本“官約移民”再度開啟的第一個年頭(1896年)。

    此後八年間,夏威夷日僑呈幾何倍數增長。

     日俄開戰,日本社會群情激奮。

    尤其是廣濑武夫少佐初戰犧牲的消息一經報道,一把點燃了民間的愛國熱情。

     孫文的日本鄰居姓比嘉,其家主懂洋文。

    路上偶遇,孫文都會主動上前去搭讪:“比嘉先生,聽說貴國軍隊捷報連連呀。

    ” 俄政府失信,持續向“滿洲”增兵,清國上下的反俄情緒空前高漲,留日學生已開展過數次反俄遊行了。

    比嘉笑得很是得意:“日軍強勢不假,但如廣濑少佐一般殉國的英雄也不在少數。

    說句窩囊話,我還真慶幸自己身在夏威夷。

    再說我那剛滿二十的愚弟吧,我舅父膝下無子,剛把他從大阪接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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