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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青山一發是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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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坡若泉下有知,必然欣慰。

    ” 黃州曾是北宋詞人蘇轼(1037—1101年)的左遷之地,“東坡”之别名亦誕生于此地。

    但凡是衷情筆墨者,無一不聽聞過東坡先生之墨寶《黃州寒食詩帖》。

    友人多次邀孫文赴黃州,但他都一一婉拒了:待革命成功再言,待革命成功再言。

     每每友人談及玩樂,孫文總是這般一語帶過。

     孫文出席芝加哥的預祝宴後,便趕往紐約登船西渡。

    此番英吉利之行任務頗多,其中最為艱巨的當屬勸說四國(英、美、法、德)收回對清廷的借款了。

    借款這一劑猛藥,可直接左右到清廷的命數是油盡燈滅,還是苟延殘喘。

     事到如今,積重難返,清政權已再無起死回生的道理。

    孫文隻希望新舊政權能夠和平交替,再不要同室操戈:“就盼清廷能靜靜地壽終正寝,莫要垂死掙紮,否則隻會苦了百姓。

    ” 在倫敦,孫文遍訪了有意借款給清廷的銀行家,得知借款的決定權來自外交部,他們隻是奉命行事。

    于是,孫文通過大衆媒體,公開向英國政府提出“約法三章”: 一、撤回對清政府的一切借款。

     二、制止日本政府對清政府的一切支援行動。

     三、撤銷英領土,包括所轄殖民地對孫文的驅逐令。

     關鍵在第二條,按理說,日本未在借款四國之列,孫文特意提出這一要求,意在制造“拒絕借款”的國際輿論,以絕清廷後路。

    英日兩國素來交好,有英國政府出面,日本政府不敢不給面子。

     要說日本政府為何不惜背民意,也要打壓中國之革命,原因很簡單——中國革命若成功了,則“建立民國”。

    日本倒甯願自己的鄰居是“封建帝制”的清國。

    與羸弱的清國做鄰居,符合本國利益。

    如今清國内保皇、革命兩派鬧得不可開交,日本政府自然偏向保皇派。

    若保皇派能以日本為标榜,實行君主立憲制,那更是皆大歡喜。

     孫文打心底感激宮崎滔天等日本民間同志,但不得不承認,在國家層面,日本是我中華革命之大敵。

     孫文遊說海外期間,負責加拿大聯絡工作的馮自由帶來了宮崎滔天病重的消息。

    這馮自由先前也提到過,其父橫濱馮鏡如對當年流亡日本的孫文有收留之恩。

    馮自由入興中會時,還隻是個十四歲的青澀少年郎,後求學于早稻田大學。

     “宮崎先生這幾年家道中落,聽說連日常生計都成問題了。

    ” 恩人落魄,孫文如何能置若罔聞:“什麼!這,這可如何是好?” 孫文自身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兒去,遠居越南的妻子久病不愈,兒女又臨近開學,會上那點兒接濟根本入不敷出。

    他當時正為那區區幾百日元補助,與駐紮吉隆坡的财務鄧澤如交涉。

     再苦,不能苦了同志,更不能忘了恩人。

    孫文砸鍋賣鐵湊夠了幾百日元,寄存于橫濱“永新祥商店”林清泉處,再修書一封,讓宮崎自行去取。

    書信的落款為公曆4月1日,“三月二十九革命”之前。

     自從踏上了不列颠土地,拜訪恩師兼恩人康德黎,便是孫文每日最放松的時光。

    這日,他得空兒又到康德黎宅邸做客,早已熟絡的女仆開門見是孫文,笑盈盈道:“孫,有一封寄給你的電報,内容都是數字,你快去看看。

    ” 這是一封來自中國的電報,落款沒有地址,沒有聯系方式,隻有簡單的一串英文——LondonSunYat-sen。

     公使館乍收到這封莫名的電報,也不知該如何處置。

    好在有前番綁架事件,館裡還有人記得這孫逸仙,加之康德黎宅又不遠,館裡便差人将電報送到了康德黎府上。

    湊巧康德黎外出未歸,康德黎夫人謹慎回應道:“詹姆斯出門辦事去了,待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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