飾自己的焦躁。
成濑寫道:‘柏木很喜歡孩子,向來疼愛悅夫。
’其實柏木如此焦急,隻因為悅夫是他的孩子。
當然,成濑也很清楚這一點。
見柏木痛苦不堪,他肯定在心中大聲稱快。
“柏木與早紀子在婚後越走越近,暗中私會。
然後便有了悅夫。
他們唯恐各自的家庭破裂,便決定不再幽會。
“我也不知道成濑是如何發現了悅夫并非自己親生。
也許是通過悅夫入學時做的血檢。
在此之前,他一直全心全意地愛着妻兒,所以當他發現自己遭到了背叛時,心中定是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決定殺了悅夫,讓早紀子活在無盡的痛苦之中。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甚至不惜将一億巨款投入火海。
他在手記中描述的那些對早紀子和悅夫的愛,以及失去他們的痛苦,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
“都是假的……”
“沒錯。
在案發後的那些年裡,成濑一直冷眼旁觀因痛失愛子苦不堪言的妻子。
他扮演了一個哀傷悲痛的父親,卻在内心深處嘲笑着妻子。
“八年後,早紀子為救一名幼兒園小朋友遭遇車禍,不治身亡,仿佛是那小小年紀便遭遇不幸的悅夫的幻影帶她走上了不歸路。
早紀子被送到醫院後,成濑和香苗去看望過她,但香苗中途離開了,沒有聽到他們之後的對話。
所以沒人可以證明成濑和早紀子之間是否真的像手記中所描述的那樣互訴衷腸。
說不定……成濑告訴了奄奄一息的早紀子,說當年殺死悅夫的就是他。
也許他用這種方式,給了背叛他的妻子最後一擊。
“後來,成濑得了胰腺癌,命不久矣。
就在這時,他為了掩蓋案件的真相,采取了最後一項手段——寫下那份手記。
為了掩飾對妻兒的怨恨,他在手記中反複強調了自己對妻兒的愛和失去他們的悲痛。
然後,他請柏木夫婦在他死後把手記發布在網站上。
”
因癌症日漸憔悴的成濑正雄瘋狂敲打鍵盤的光景躍然眼前。
身死之後仍要掩蓋罪行,這份執迷令慎司不寒而栗。
“我的推理就是這樣。
”
峰原就此閉口,仿佛是說累了。
他站起身,拉開窗簾,俯瞰窗下的禦池大街。
一時間,所有人一言不發。
每個人都已确信,峰原的推理正确無誤。
峰原轉過身來,用平和的聲音說道:
“我不會阻止你們告訴警察,但我自己并不打算把剛才的推理說出去。
畢竟那不過是假設而已,沒有任何的事實依據。
”
明世仿佛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
“我決定不說了。
事到如今,就算能查出是成濑殺害了悅夫也無濟于事,隻會讓更多的人傷心難過。
況且真兇已經死了,人世間的懲罰已經管不到他了。
現在揭露真相也沒有意義。
”
理繪默默點頭。
三位朋友将視線投向慎司。
慎司早已拿定主意。
“我贊成。
這起案子是京都府警負責的,不歸警視廳管。
我隻是作為一個享受假期的普通人稍微參與了一下而已,沒有義務向京都府警彙報。
”
峰原用平靜的口吻說道:
“好。
這起案件,依然懸而未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