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恐有後患。
謹取台旨。
”包太尹道:“似此妖僧,停留則甚。
”即時文書下來,将妖僧拟定條法,推出市曹處斬。
推官叫押那和尚出來,迳奔市曹。
犯由牌上寫道,不合故殺李二,又不合于東京興妖作怪,擾害軍民,依律處斬。
犯人一名彈子和尚。
京城内外住的人聽得出妖僧,經紀人不做買賣,都來看。
看見犯由牌前引,棍棒後随。
劊子手押着妖僧,離了右軍巡院。
看的人挨擠不開。
且說一行人押那和尚,看着來到市心裡不遠,和尚立住了腳。
劊子手道:“前頭去做好人,如何不行?”和尚道:“衆位在上,貧僧一時不合攪擾太尹,有此果報。
告上下!前面酒店裡有酒,讨一碗與貧僧吃了棄世也罷。
”劊子手料得沒事,可憐他是将死之人,隻得去酒店裡讨了一碗酒,把木杓盛了叫他吃。
和尚将口去木杓内吃了大半。
衆人擁着了行。
将次到法場上,原來和尚噙着一口酒,望空一噴。
隻見青天白日,風雨不知從何處而來。
一陣風起,黑氣罩了法場,瓦石從人頭上一打将來。
看的人都走了。
不多時,風過,黑氣散了。
獄卒、劊子手并監斬官一行人看那和尚時,迸斷了索子不見了。
便四下裡搜尋,那有個影兒。
正是鳌魚脫卻金鈎去,擺尾搖頭再不來。
有詩為證:
和尚生來忒怪異,捉時煩難去時易。
縱使勺酒不容吞,未必光頭便落地。
上至監斬官,下至獄卒、劊子手,都煩惱走了和尚,恐怕太尹見罪。
“我們這一行人,都要受苦,免不得回開封府報知太尹。
”龍圖聞報,即時升廳。
監斬官便帶着一行人請罪。
此時龍圖明知道妖人出現,朝廷要動刀兵。
不肯叫人胡亂吃官司,發放一行人自去。
星夜寫表申奏朝廷,叫就少時還好治理,若日久妖人聚得多時,恐難剿捕。
朝廷降下聖旨,遍行諸路鄉村巡檢,可用心緝訪剿捕。
文書行到河北貝州,州衙前懸挂榜文。
那個去處甚是熱鬧,有一個婦人戴着孝,手内提個籃兒,在州衙前走來走去五七遭。
這婦人若還生得不好時,也沒人跟着。
看他不十分打扮,大有顔色。
到處有這般閑漢問道:“我見你走來走去有五七遭,為着甚事?”婦人道:“實不相瞞哥哥說,媳婦因殁了丈夫,無可度日。
有一件本事,要賣三五百錢,把來做盤纏。
”那人又問道:“姐姐!你有甚本事得賣?”婦人道:“無甚空地賣不得,若有個空地,才好賣。
”那人與他趕起了衆人,吹的撲的道:“這裡好,也曾有人在這裡打野火兒過。
在這裡做好。
”那婦人盤膝在地上坐了。
看的人一來看見這婦人生得生,二來見婦人打野火兒,便有二三十人圍住着,都道:“不知他賣什麼?”隻見婦人去籃裡取出一隻碗來,看着一夥人道:“衆位在上!媳婦不是路歧,也不會賣藥打卦。
隻因殁了丈夫,無計奈何,隻得自出來賺三二十文錢使。
那個哥哥替我将碗去讨碗水來?”有個小厮道:“我替你去讨!”
不多時,小厮讨将一碗水來。
看的人道:“不知他賣什麼東西,讨水何用?”婦人揭起籃兒,晃晃拿出一把刀來。
看的人多道:“莫不這婦人會行法!”隻見婦人把刀尖去地上掘些土起來,搜得松松的,傾下半碗水在土内,和成一塊。
籃内取幾條竹棒兒出來,捏一塊泥,把一條竹棒兒上捏成一枝蠟燭,安在地上。
又捏一塊泥,再把一條竹棒兒捏成一枝蠟燭。
霎時間,做了十來枝,都安在地上。
看的人相挨相擠冷笑道:“沒來由,我們到吃這婦人家耍了。
引了這半日,又沒甚花巧。
裂裂缺缺的捏這幾枝泥蠟燭,要他何用!”有的人道:“你們且閉嘴看他,必有個道理!”婦人将剩下的半碗水洗了手,揩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