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全無準,陰地何如心地良。
此時劉太公也故了,并無親戚尊長勸善。
到十五六歲,長得身雄力大,不去讀書,專好鬥雞走馬,使槍掄棒。
供養多少教師在家,又喚巧手匠人,在背上刺五個福字。
還有一件,喜的是百般術法,逢着就學。
隻是小小戲耍法兒,不曾遇着個名師,傳授什麼大本領。
雖然如此,這裡頭也不知費了多少錢鈔。
還有一件,從小好的是女色。
若見了個标緻婦人,甯可使百來兩銀子,一定要刮他上手。
其他娼家窯戶,自不必說。
又有一班閑漢幫他使錢,這裡頭又不知費了多少錢鈔。
過了十年來,把個家業費得罄盡。
房子田地,也都賣來花費了。
單靠着一身本事,在本州充做個排軍頭兒。
在州衙後巷賃下一所小小民房居住。
從幼娶得一房媳婦,并未生育,前二年也被他克了,依舊剩個單身。
他隻在娼樓妓館及落腳人家走動,不曾娶得老婆。
人家見他無賴,也沒個肯把女兒與他。
偶爾有肯與他的,他又偏嫌好道歉。
正是志高難滿意,運晚未逢時。
說起來,他也有一節好處,為人慷慨結交。
沒錢時,甯可束了肚皮過日。
一有錢鈔在手,三兄四弟終日大酒大肉價同吃。
若是有些不如意時節,拽出拳頭就打。
所以衆人又畏懼他,又喜歡他。
閑話休叙。
這一日,王則五更入衙畫卯,幹辦完了職事出來,見州衙前一夥人圍着了看。
王則掂起腳來望一望,見一個着孝的婦人坐在地上。
仔細看時,但見:
身穿缟素,腰系麻裙。
不施脂粉,自然體态妖娆;懶染翠珠,生定天姿秀麗。
雲鬟半整,如西子初病捧心;星眸轉波,若文君含愁聽曲。
恰似嫦娥離月殿,渾如織女下瑤池。
王則就問跟随的人道:“這婦人在此做甚的?”跟随人道:“久聞得這婦人在此賣泥蠟燭。
”王則道:“我日逐在官府衙内,聽得說多日了,道是一個婦人賣泥蠟燭。
我那一般當官執事的人說,也曾買來點,且是明亮。
我便是要問他,怎的叫泥蠟燭?”跟随人道:“說起來且是驚人。
那婦人在地上掘起泥來,把水和了,捏在竹棒,似蠟燭一般,焠着燈便着。
從上燈時點起,直到天明。
”王則聽了,心裡思忖道:“卻也作怪,我從來好些劇法術。
這一件卻又驚人。
”乃挨身入人叢中,看那婦人都做完了,把水洗了手,道:“我這蠟燭賣三文錢一枝。
”人人都争搶要買,王則道:“且住,你們都不要買!”人都認得王則是有請的人。
他叫聲不要買,人都不敢買,婦人擡起頭來,看見王則,起身來叫聲萬福。
王則還了禮,道:“你把泥來做蠟燭,如何點得着?”婦人道:“都排在上,媳婦在此賣了半個多月了。
若點不着時,人卻不來問我買。
每日做十枝,隻是沒得賣。
”王則道:“不要耍我。
”扯起衣襟在便袋内取出三十文錢,都買了。
婦人将蠟燭遞與王則。
王則道:“且住,買将去點不着時,枉費了錢。
不是我不信事,真個不曾見。
且點一枝叫我看看。
”婦人道:“這個容易,都排叫人去讨火種來。
”王則教跟随的去讨火種,遞與婦人。
婦人炙着發燭兒,将十枝泥蠟燭都點與王則看。
王則看了喝采道:“果然,真個驚人。
這十枝蠟燭我又不要,你們要的都将了去。
”衆人都拿了去。
婦人起身收拾了刀碗,安在籃裡,向衆人道個萬福,自去了。
王則打發了跟随人先回,自己信步随着那婦人。
王則口裡不說,心下思量:“這婦人不是我貝州人,想是在草市裡住的。
且随到他家,用些錢,學得這件法術也好。
”隻見那婦人出了西門,過了草市,隻顧行去。
王則道:“既不在草市裡,不知在那裡住?”又行了十來裡,不認得這個去處。
王則道:“這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