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柩并舅母、表弟回府,實不知之;未出廓遠迎,實為有罪!今早方才得信,備了一份香紙,特來靈前一奠。
”駱宏勳道:“昨日回舍,諸事匆匆,未及即到表兄處叩谒,今特蒙駕先到,弟何以克當!”吃茶之後,徐大爺至老爺柩前行祭一番,又與舅母駱太太見過禮。
駱太太看見徐大爺身軀:方面大耳,相貌魁偉,心中大喜。
說道:“愚舅母向在家時候,賢甥尚在孩提。
一别數年,賢甥長此人物,令老身見之喜甚!”徐大爺道:“彼時表弟年十一歲,今甫長成大器,若非家中相會,路遇還不認得!”駱宏勳道:“好快!一别六年餘矣!”叙話一會,擺酒後堂款待。
列位,你說這徐大爺是誰麼?世居南門,祖、父皆武學生員。
其父就生他一人,名喚苓,表字松朋,乃駱氏所生,系駱老爺外甥,駱宏勳之嫡親始表兄弟。
他自幼父母雙亡,駱老爺未任之時,一力扶持。
後駱老爺定興赴任,有意帶他同去;但他祖父遺下有三萬餘金的産業,他若随去,家中無人照應,故而在家,囑咐一個老家人在家幫他請師教訓。
這徐松朋天性聰明,駱老爺赴任之後,又過了三年,十八歲時就入了武學。
本城楊鄉宦見他文武全才,相貌驚人,少年入泮,後來必要大擢,以女妻之。
目下已二十六歲了,聞得舅舅靈柩回來,特備香燭來祭。
是日,駱宏勳留住款待了中飯方回。
以後你來我往,講文論武,甚是投合。
駱宏勳在家住了四月有餘,與母親商議,擇日将老爺靈柩送葬。
臨期,又請僧道念經超度,請親六眷、鄉黨鄰裡都來行奠,徐松朋前後照應。
至期,将老爺靈柩入土,招靈回家。
三日後,駱宏勳至門謝吊。
治葬已畢,則無正事。
三日五日,或駱宏勳至徐松朋家一聚,或徐松朋至駱家一聚。
一日無事,駱宏勳在太太房中閑坐,餘謙立在一旁,議論道:“我們在外數年之間,揚州不知窮了多少人家?富了多少人家?某人素日怎麼大富,今竟窮了;某人向日隻平平淡淡,今竟成了大富。
”駱宏勳說道:“古來有兩句話說得好,道是‘古古今今多更改,貧貧富富有循環’。
世上那有生來長貧長富之理!”餘謙在旁邊說道:“大爺、太太在上,若是要論世上的俗話,原說得不錯:‘家無生活計,吃盡一秤金。
’你看那有生活的人家,到底比那清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