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鮑金花見丈夫被趕出來,心中大怒,将丈夫後領一把抓住,往裡一拉,抱怨道:“我說不來的好,你要來,惹得黃瓜、茄子說了一大篇。
駱宏勳是你家的親兄乃弟,姑表、兩姨麼?人家好好的赴甯波完姻,偏要留住人家;設謀定計,什麼親娘假母,哄得人家回去奔喪,弄得不死不活受罪哩!倘若死了,到閻羅王面前你也不是知情人,還怕他攀你不成!何苦受這些沒趣。
明日連藥也不必送,各人吃了各人的飯,管他。
這正是弄出夾腦傷寒來值多少哩!”鮑金花裡打外敲,抱怨丈夫。
鮑自安道:“我又得罪姑老爺了,惹得姑奶奶動氣。
怕姑老爺惱出傷寒病來,是我的罪。
我老頭兒狗命連分文不值。
我想既得罪姑奶奶,家中又是難過,拼着這條老命,上揚州走走罷了!等我到揚州被朱彪打下擂台跌死之後,姑奶奶,我與你父女一場,弄口棺材收收屍,莫要使暴露,惹人笑話!方才聽姑老爺說:救人如救火,連夜趕去才好。
隻是夜間那裡有船隻過江?”濮天鵬道:“我已分付留下一隻舡在江邊等候了。
”鮑自安歎道:“你看。
夫妻兩個做就圈套,拿穩叫我老頭兒去的;不然舡都預備現成。
”鮑金花連忙代老爹取拿應用物件,濮天鵬連忙代老爹打起行李,并多包些損傷藥。
收拾齊備,鮑自安将聽差之人點了二十名,跟随前去。
分忖道:“待我上擂台之時,你們分列擂台兩邊,倘朱彪打我下台,你們接我一接,莫要跌壞了腿腳,老年弄個殘疾。
”衆人笑道:“據老爹之英勇,斷不至此!”鮑自安道:“聖人說得好:‘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又把濮天雕請來,囑忖道:“我上揚州,多則五日,少則三日即回家中。
小事你同嫂嫂自主,倘有大事,差人去通知我。
”濮天雕領命。
諸事分派已畢,點起兩個大燈籠,同濮天鵬并二十個聽差之人,直奔江邊而來。
來至江邊。
上了先前之舡。
船家見老爹過江,那個還敢怠慢,起錨的起錨,扳掉的扳掉,将船撐開。
總是駱宏勳主仆災星該退,濮天鵬來時是東北風,此刻又轉了西南風,往返皆是順風,江中無甚耽擱。
到了江北岸,舡家正到河邊彎的,瓜州劃子都是認得。
遂叫了四隻舡,許他幾錢銀子,每舡四個擡夫,連老爹二十二個人,分坐四船,奔揚州而來。
五更三點已至揚州南門,看城門未開,遂将舡腳秤付舡家。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