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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漫長的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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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0月24日快要結束時,冰島男人已經開始把這一天叫作“漫長的星期五”了。

    [1]超市的香腸賣光了——這是“當時最受歡迎的即食食品”。

    辦公室裡突然擠滿了孩子,大人獻上糖果賄賂,希望能換回半刻清靜,而小孩有了糖分的補給,反而更加勁頭十足。

    學校、托兒所、魚類加工廠要麼關閉,要麼半停業。

    女人去哪兒了呢?嗯,女人放一天假。

    [書ji分享V信shufoufou] 1975年被聯合國宣布為“婦女年”,在冰島,婦女決心讓這個稱呼名副其實。

    一個由冰島五大婦女組織的代表組成的委員會成立了。

    經過一番讨論,她們提出了罷工的想法。

    在10月24日這天,冰島沒有一個女人願意幹一點活。

    不做有償工作,但同時也沒有做飯、清潔、照看孩子。

    讓冰島的男人看看,沒有女人每天為保證國家運轉而做的無形工作,他們要如何應付。

     90%的冰島婦女參加了罷工。

    2.5萬名婦女聚集在雷克雅未克市中心廣場舉行集會(當天全國各地舉行了逾20場集會,這場規模最大),對這個當時僅有22萬人口[2]的國家來說,這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1年後,即1976年,冰島通過了《性别平等法案》,宣布工作場所和學校的性别歧視為非法。

    [3]5年後,維格迪絲·芬博阿多蒂爾擊敗3名男性對手,成為世界上第一位通過民主選舉上台的女性國家元首。

    如今,冰島擁有全世界性别最平等的議會,且沒有性别配額制度。

    [4]2017年,該國連續8年在世界經濟論壇的全球性别差距指數中名列前茅。

    [5] 冰島還被《經濟學人》評為最适合職業女性的國家。

    [6]這當然值得慶祝,但我們也有理由對《經濟學人》的措辭提出異議,因為如果說冰島罷工有什麼作用,那就是暴露出“職業女性”一詞是一種贅述:世上沒有不工作的女人。

    但無法從工作中獲得報酬的隻有女人。

     在全球範圍内,75%的無償工作是由女性完成的,[7]女性每天花在無償工作上的時間在3到6個小時之間,而男性的平均時間為30分鐘到2個小時。

    [8]這種不平衡很早就開始了(5歲小女孩做的家務活都比她們的兄弟多得多),并且随着她們年歲增長而加劇。

    即使是在男人無償工作時間最長的國家(丹麥),他們做無償工作的時間仍然比全世界無償工作時間最少的挪威女性還少。

    [9] 每當我提出男女之間無償工作不平衡的問題時,總會聽到這樣的評論:“但是,情況肯定在好轉吧?男人肯定正在逐漸承擔更多的責任吧?”在個人層面上,當然,是有些男人做更多事情了。

    但是在人口層面上呢?嗯,不,不完全如此,因為事實證明,男性所承擔的無償工作占比仍然保持着驚人的穩定。

    澳大利亞的一項研究發現,即使是在花錢外包家政服務的富裕夫婦中,剩下的無償工作仍按同樣的男女比例分配,也就是由女人承擔餘下的大部分工作。

    [10]随着女性越來越多地加入有償勞動力大軍,男人的無償勞動并沒有相應增加:隻是女人的總工作時間增加了而已,過去20年的大量研究發現,大多數無償工作都是由女性做的,與她們為家庭所做出的收入貢獻占比無關。

    [11] 男性即便多做無償工作,也不是做常規的家務活[12]——這些工作在家庭勞動中占大頭[13]——而是搶占了一些更有趣的活動,比如照看孩子。

    平均而言,61%的家務是由女性承擔的。

    例如,在印度,女性每天6小時的無償勞動中有5小時花在了家務上,而男性隻有13分鐘。

    [14]此外,男性很少會承擔照顧老人這種更私人化、更瑣碎、更消耗感情的勞動。

    在英國,70%無償照看癡呆患者的人是女性,[15]而且女性看護更可能在洗澡、穿衣、上廁所和處理失禁方面提供幫助。

    [16]女性每天24小時為患者提供高強度不間斷的看護,以及照顧癡呆患者超過5年的可能性,都是男性的2倍多。

    [17]女性看護得到的支持也往往比男性看護少,因此她們會更容易感到與世隔絕,更易于罹患抑郁症——而抑郁症本身就是導緻癡呆的一個風險因素。

    [18] 與此同時,男性則繼續追求休閑——看電視、做運動、玩電腦遊戲。

    美國男性每天的休閑時間比女性同胞多出1個多小時,[19]而英國國家統計局發現,男性每周享受的休閑時間比女性多出5個小時。

    [20]澳大利亞的一項研究發現,女性僅有的一點閑暇時間比男性“更碎片化,且與其他任務結合在一起”。

    [21] 結果是,世界各地除了極少數例外,女性的工作時間都比男性長。

    并非所有國家都擁有按性别分列的數據,但對那些确實有相關數據的國家來說,這一趨勢很明顯。

    在韓國,女性每天比男性多工作34分鐘,在葡萄牙為90分鐘,在中國是44分鐘,在南非為48分鐘。

    [22]差距的大小在不同國家不一樣(世界銀行估計,烏幹達婦女平均每天工作15小時,男性平均每天工作9小時),但差距的存在本身或多或少是恒定不變的。

    [23] 2010年美國一項關于男女科學家無償工作量失衡的研究發現,在家庭中,54%的做飯、清潔和洗衣工作是由女科學家完成的,這在她們每周近60小時的工作時間之上又增加了超過10小時的勞動,而男性從事的無償工作(28%)隻令他們的總工作時長增加了5小時。

    [24]數據集顯示,女科學家承擔了家庭中54%的育兒工作,而男性科學家隻承擔36%。

    在印度,女性工作時間中有66%是無償勞動,而男性工作中隻有12%是無償的。

    在意大利,女性工作時間中有61%是無償勞動,而男性隻有23%。

    在法國,女性有57%的工作時間是無償的,而男性為38%。

     所有這些額外的工作正在影響婦女的健康。

    我們早就知道女性(特别是55歲以下的女性)心髒手術的預後比男性差。

    但直到2016年加拿大的一項研究出爐,研究人員才總算找出了原因:女性的看護負擔正是造成這種差異的因素之一。

    “我們注意到,做過心髒搭橋手術的女性往往會回歸到照護者的角色,而男性則更有可能獲得别人的照顧。

    ”該研究首席研究員科琳·諾裡斯解釋道。

    [25] 這或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釋,為什麼芬蘭的一項研究[26]發現單身女性比已婚女性更容易從心髒病發作中恢複——與密歇根大學的一項研究[27]聯系起來看或許會更清楚,該研究發現,丈夫平均每周給妻子增加7小時的家務。

    澳大利亞的一項研究也發現,單身男女做家務的時間最為平等;當女人開始與男人同居時,“不管就業狀況如何,她們做家務的時間都會增加,而男人做家務的時間則會減少”。

    [28] 《經濟學人》并不是唯一一個在讨論“工作”時忘記了女性無償工作量的雜志。

    當像《公司》一類商業雜志發表深度報道,聲稱“科學”告訴我們,“你”每周的工作時間不應超過40小時,[29]或者當《衛報》鄭重告知,如果你每周工作超過39個小時,“你的工作可能會要了你的命”,他們的告知對象并不是女性,因為對女性來說,這裡壓根沒有“如果”。

    [30]女性的工作量遠超這個數字,并且長年如此。

    而且這種情況确實正在要她們的命。

     首先是壓力。

    2017年,英國衛生和安全管理局發布了一份關于工作場所壓力的報告,結果顯示,在各個年齡段,女性的工作壓力、焦慮和抑郁的比例都高于男性。

    [31]總的來說,女性比男性多承受53%的壓力,但在35歲到44歲這一年齡段,這種差異尤為顯著:男性出現工作相關壓力、焦慮和抑郁症狀的比例為每10萬人中有1270例;而女性的比例是前者的近2倍,每10萬名工人中有2250人出現相關病症。

     衛生和安全管理局得出結論認為,這種差異源自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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